小潭山,
山賊老巢,
此刻的議事大廳內坐滿了山賊,粗略看去不下百人,
還有不少人因為場地限制,坐到了房間之外。
起初當眾山匪得知酒宴過後就要隨大當家的與二當家的去荊州府衙自首,
有不少山賊怒氣沖沖的衝進議事大廳之內,想向二人討個說法,
不過在看到大當家的與二當家的冰冷的臉色後,
一眾山賊終究沒有敢將心中的問題問出口。
由此也不難看出二人在一眾山匪心目當中的地位!
酒宴上,
二當家的親自為陸瑾與何遠斟滿酒水,隨後笑道:「陸大人,先前是寨子裡兄弟們有眼無珠,沒有認出大人,
多有得罪之處,還請大人海涵。
實不相瞞,我與大哥早就聽說荊州地界來了一位為民請命的青天官老爺,
今日得見大人,實乃三生有幸,
大人若不嫌棄,還請滿飲此杯!」
二當家的親自端起一隻酒碗,遞到陸瑾身前,
陸瑾看著眼前一臉如沐春風笑意的二當家的,笑了笑將酒碗接了過來。
陸瑾看著手中的酒水,鼻子湊近聞了聞,隨後讚嘆道:「好酒!」
二當家的聞言哈哈一笑,道:「沒想到大人年歲不大,卻已經是酒中老饕,
大人說的不錯,這碗酒,大人便是七州巡撫,
想品嘗到也絕非易事!」
陸瑾聞言挑了挑眉,道:「有何講究?」
二當家一五一十解釋道:「不瞞大人,這壺酒乃是我寨子中一名酒師所釀,
這名酒師原本也是商賈子弟,大人手中這碗涼春酒,荊州地界基本上可以說無人不識,
只是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也是因為這酒太過有名,以至於召來禍事,
一名官府大人相中了酒的配方,欲出五十兩銀子買下來,
大人可能不知道,其他酒行為了這一紙配方,曾出價五千兩,依舊無法買到,
這名官府大人卻出價五十兩銀子,這與明搶有何分別?
不過正所謂,自古民不與官斗,更何況是一個商賈之家,
就因為酒師的父親死也不賣,所以便死了,
死的微不足道。
那名酒師與我有些交情,故而便上了我這小潭山。
大人在荊州地界將一眾貪官污吏斬首的事情,整個山寨無人不知,
那名酒師特意交代我,定要讓大人品嘗品嘗這涼春酒,以表謝意!
大人快嘗嘗!」
二當家笑眯眯的示意陸瑾趕快嘗嘗。
陸瑾晃了晃手中酒碗,緩緩說道:「沒想到這碗酒水還有這樣的故事,
不過酒確實是好酒,就是不知道人是不是好人,
二當家的不會在碗裡下些蒙汗藥之類的吧?
我聽說山上土匪就喜歡幹這種勾當!」
陸瑾說罷,直勾勾的看向眼前的二當家的!
「大人,你是說這碗酒里有蒙汗藥?」一旁的何遠驚叫出聲,若不是陸瑾提醒,這碗酒怕是已經進了他的肚子了!
二當家的看著謹慎的陸瑾,一臉無奈道:「大人,就是大人借小人一百個膽子小人也不敢謀害大人,
大人可是朝廷欽差,若是死在小潭山上,朝廷的大軍還不得將小潭山夷為平地?
小人不傻,這點道理還是懂的!
大人若是不信......」
二當家的說到這裡,奪過陸瑾手中的酒水,隨後一飲而盡!
二當家的將空碗碗口朝下,「大人這回可信了?」
陸瑾微微頷首,「倒是本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一旁的何遠見狀搖頭失笑,
這名小潭山二當家的文質彬彬,看起來也不像個壞心腸的,
最主要是何遠也相信這名二當家的說的,不敢對二人起什麼歹心,
朝廷欽差大臣若是在這裡出了什麼意外,朝廷不可能放過這群土匪!
想到這裡,何遠迫不及待的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
他作為荊州本地人,對於涼春酒早有耳聞,
不過二當家的講述的種種內幕,他倒是不甚了解!
「大人請!」二當家的再次將酒碗斟滿,
這次陸瑾不再懷疑,學著何遠的樣子,將碗中酒水一飲而盡!
二當家的與一旁主位上的大當家的眼見陸瑾不再猶豫的將酒水飲盡後,
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同時浮現二人臉龐之上!
「田四!」
二當家的突然大喝一聲,
「在!」
田四不明所以的撓撓頭,不過還是立刻開口回應。
「你他娘的,剛剛有眼無珠得罪巡撫大人,如今還不趕快滾過來請罪!」
二當家的冷著臉對著田四開口說道。
田四聽著二當家的話語,臉色頓時難看起來,
他的一條胳膊被陸瑾折斷,不去找對方麻煩已經夠給對方面子,
如今還要拉下臉給對方賠罪?
只是看著二當家冷冰冰的臉龐,田四無奈站起身,走到陸瑾身前,
「巡撫大人對不住了,剛剛是小人莽撞了!」
田四壓著脾氣,悶聲開口。
陸瑾沒有理會田四,只是自顧自的再次飲盡一碗酒水,
別的不說,這個名為涼春酒的酒水,味道屬實不錯,與綠蟻酒各有千秋。
田四眼見陸瑾神態傲慢,內心雖然惱火,不過礙於二當家的面子,終究沒有多說什麼。
只是田四沒有開口,二當家的卻在此時發難,
他盯著陸瑾,語氣冷漠道:「巡撫大人,剛剛我兄弟已經為他的出言不遜,向你賠罪,
那麼現在來說說你折斷我兄弟手臂的事情!」
二當家的話語,使得在場所有山賊同時一愣,
「二當家的?」
田四也是詫異的看向二當家的,
二當家的沒有理會錯愕的一眾山賊,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落在陸瑾身上,同時臉上帶著一絲嘲弄之色。
何遠聽著二當家毫不客氣的話語,當即怒聲回懟道:「你一個賊寇......」
何遠話語還沒說完,忽然感覺天旋地轉,
而後撲通一聲,倒在席位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