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南軍軍營內,
陸瑾目光冰冷的朝著最中央的大營內走去,
此刻在大營前,三道人影並肩站立,每個人神色各異的打量著朝著他們緩緩走來的陸瑾。
「喝!」
突然,一道爆喝聲,從兩側將士口中傳出,
數萬人齊聲大喝,聲音洪亮,仿佛連天空都為之一黯,
徐虎與王龍聽著數萬人氣勢如虹的聲音,剛剛升起的膽氣瞬間一跨,
二人臉色蒼白,頓在原地,畏懼不前。
反觀陸瑾,對於平南軍這明顯是下馬威的聲音置若罔聞,
甚至臉上一絲神色變化都沒有,
他只是朝著大營前的三道身影,緩步前進。
大營前的三道人影,毫無疑問便是如今平南軍的共同決策人,
左將軍胡勇進,中將軍白石宇,以及右將軍張金!
三人看著完全沒有將數萬人下馬威放在眼裡的陸瑾,臉色略顯凝重幾分,
不管如何,這位朝廷欽差大臣的膽量確實很大,
他們平南軍上下將士可都是百戰之兵,
每一個士卒都是上過戰場殺過人的,
數萬人齊聲爆喝,殺氣之重,
若是遇到膽小的,活生生嚇死也並非沒有可能!
場地兩側的一些士卒原本還想看看這位朝廷欽差大臣被嚇之後的窘迫模樣,卻沒想到對方竟然無視他們的暴喝聲。
「喝!」
比之剛剛還要洪亮的聲音,再一次從數萬名士卒口中傳出。
只是讓他們失望了,面前的朝廷欽差大臣,腳步從容,沒有一絲一毫的凌亂之意。
「原來這便是平南軍的待客之道,本巡撫今日倒是領教到了,
面對朝廷欽差大臣,三位將軍不親自迎接也就罷了,竟然還特意吩咐下面士卒給本巡撫一個下馬威,
這樣,也不用下馬威了,你們三個可以吩咐手底下士兵衝出來將本巡撫在這裡亂刀砍死,
左右你們即將造反,殺一個朝廷欽差大臣祭旗,再合適不過!
況且本巡撫說一句不自謙的話,
我這顆腦袋還是有點分量的,
如何?
三位將軍要不要考慮考慮?」
陸瑾的話語使得在場所有士卒面色大變,
他們不過是喊了兩嗓子,怎麼就變成即將造反了?
白石宇三人則是面色凝重的看著陸瑾,
三人也沒有想到,陸瑾竟然會當眾說他們即將謀反。
這種罪責不論從誰口中說出,可都是天大的事情,
更何況還是從一位朝廷欽差大臣,七州巡撫口中說出,
這件事若是不解釋解釋,天知道對方會不會將此事稟告給朝廷。
「巡撫大人這是說的哪裡話?白將軍如何敢給大人下馬威?
我想白將軍只不過是想著巡撫大人好不容易來一次平南軍軍營,故而有意讓巡撫大人檢閱一下他手底下的兵,
這才有了剛剛的一幕,
至於巡撫大人口中說的造反,便是給末將們十個膽子,也是決然不敢的!」
三人中,一名身材略顯肥碩的男子溫聲開口,
此人便是右將軍張金,
對方的話語,表面上在替白石宇解釋一二,
不過言下之意則是告訴陸瑾,剛剛開口給陸瑾下馬威的將士都是中將軍白石宇的人,
陸瑾聽懂了!
故而,陸瑾將目光落在一言不發的白石宇身上,
「白將軍,張將軍說的可是真的?爾等並無造反之意?」
白石宇看著陸瑾迫人的眼眸,眼睛眯了起來,
片刻他點了點頭,道:「張將軍說的自然是真的,便是給末將幾個膽子,也不敢造反!」
陸瑾點了點頭,「那就好,本巡撫還以為三位將軍已經下定決心要帶著手底下的將士干那誅九族的買賣,
甚至本巡撫來之前,已經命人打造好了一副棺材,
想著三位將軍若是真的有意造反,本官便率先為國捐軀,恪盡職守!
好在如今應該是用不上了!
不過......既然三位將軍並沒有打算做那誅九族的買賣,本巡撫倒是要問上一句了,
誰給你們三人的膽量,讓本巡撫面見你們?
陛下封陸某江南七州巡撫,統轄七州一切軍政,
見了長官,是連下跪都不會了麼?」
陸瑾冷厲的話語聲,響徹整個平南軍軍營內,
所有士卒震驚的看著陸瑾,
眾人沒想到,
這個朝廷欽差大臣來到他們平南軍軍營,一絲膽怯沒有也就罷了,
竟然還當眾要求三位將軍下跪。
雖說下跪事小,但失了面子可是大事。
對方難不成不怕他們二十萬將士暴起殺人?
白石宇三人聽著陸瑾冷厲的話語,一時間竟然愣在了原地,
三人也沒想到,陸瑾竟然敢在平南軍軍營,如此不給三人面子。
雖說下官見到上官,需要下跪迎接,
但往往也不過是一個形式,畢竟面子都是互相給的。
況且陸瑾如今只不過頂著一個欽差的身份,脫去這身衣服,誰跪誰還不一定呢。
在陸瑾身後,徐虎與王龍此刻的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已經儘可能的想像老大神威蓋世,面對二十萬平南軍將士可以面不改色,
但是二人真的沒想到,老大竟然當著二十萬將士的面,讓三位將軍給他跪下。
所謂打臉,不過如此。
二人緊張的咽了咽口中口水,
這三位將軍若是一個指令,他們三人怕是連屍骨都不剩一絲。
好在二人想像中最壞的情景並沒有發生,
右將軍張金在聽到陸瑾冷厲的話語後,脫去頭盔,略顯肥碩的身軀驟然跪倒在地,
「末將張金知錯,還請巡撫大人勿怪!」
就在張金跪下的瞬間,左將軍胡勇進也是立刻跟著跪了下來,
「胡勇進知錯,還請巡撫大人勿怪!」
陸瑾沒有理會二人,只是將目光落在一臉陰沉的白石宇身上,
白石宇緊咬著唇角,左右看了看,最後低下頭顱,跪了下去,
「末將知錯!」
陸瑾俯視著跪倒在地的三人,嘴角輕蔑,
他看向周圍所有平南軍士卒,話語冷冽道:「將軍跪著,你們卻站著,你們是覺得自己比將軍要高人一等?」
在場眾平南軍士卒聞言,立刻跪倒在地。
撲通,撲通,下餃子般的聲音在平南軍軍營內響起,
只是瞬間,
場地之中,
除了陸瑾三人,再無一人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