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紫極殿。
今日的紫極殿內君臣氣氛融洽,
自打荊冀兩地災情被控制住,大乾民間未有什麼突發事情,
朝廷一項事宜按部就班進行。
那些前往荊冀兩地賑災的官員都迎來朝廷嘉獎,
不過如今的上京城,還是有一件事情令上京城各大世家,文武百官比較留意,
那便是作為此次最大的功臣,朝廷的欽差大臣陸瑾,
解決完荊冀兩地的災情後,並沒有回到朝廷受封。
各大世家紛紛派出探子打探消息,最後竟然得知陸瑾在荊州城遭遇圍殺,並且差點死在荊州地界,
好在最後絕處逢生,如今正在荊州城養傷。
對於陸瑾留在荊州城養傷,而不是回到上京,在場百官哪個不是人精,已經猜到了皇帝陛下的用意。
汴州,瀘州,梁州,三州之地在荊冀兩地突發災情時,竟然只籌集了五萬石糧食。
皇帝陛下怎麼可能放過三州官員?
就當早朝迎來尾聲,黃錦公公高喊無事退朝時,
一道身穿綠色官服的男子走出百官隊伍。
男子約莫四五十歲左右,兩鬢鬚髮斑白,面容清矍,
他走出百官隊伍後,朗聲開口,
「陛下,臣有本奏!」
在場文武百官紛紛看向走出隊伍的男子,當看清男子真容時,所有人內心不自覺的咯噔一聲。
「不知道又是誰招惹到秦御史了,本官沒記錯的話,秦御史上一次彈劾官員好像還是在兩年前。」
「看秦御史臉上鄭重的模樣,這次的事情,怕是不小!」
「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整個上京城誰人不知,秦御史與其他御史不同,不會撿些小事上奏,
不過也正因為如此,但凡秦御史上奏,哪怕是六部尚書都要自省一番,看看最近有沒有做了什麼出格的事情。」
「不知道究竟是哪位同僚被秦御史揪住了小辮子,若是解釋不清楚,怕是要倒霉嘍!」
在場文武百官小聲議論。
龍椅上,蕭離看著走出隊伍,站在紫極殿中央的秦錐,臉上也是露出些許鄭重之色,
「秦愛卿,何事啟奏?」
秦錐一臉正色道:「回陛下,臣彈劾江南七州巡撫陸瑾,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目無法紀,謀害朝廷命官,這是臣的奏摺,還請陛下過目!」
秦錐話落,將提前準備好的奏摺舉在胸前。
秦錐的話語,使得紫極大殿內的文武百官泛起一片譁然,
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盯著秦錐,不相信對方竟然是參朝廷的欽差大臣陸瑾。
黃錦公公將秦錐的奏摺遞到蕭離手中,
只是讓在場眾官員意外的是,皇帝陛下看也沒有看秦錐的奏摺,直接將它放到一旁,隨後目光帶有深意的一直盯在秦錐身上。
所有人被皇帝陛下這一反常舉動搞糊塗了。
就連秦錐也是詫異的抬頭看了眼皇帝,不解道:「陛下,這是何意?」
蕭離打了個哈欠,隨意道:「朕有些乏了,眼皮打架,秦愛卿在奏摺上寫了什麼,不妨直接講與在場諸位愛卿聽吧!」
秦錐聞言一愣,而後瞬間反應過來,恭敬開口道:「臣遵命!回稟陛下是這樣,
陸瑾作為朝廷的欽差大臣,前往汴州後,竟然公然向汴州官吏索要銀子,態度囂張,有損朝廷形象,
臣知道,陸瑾作為欽差大人前往汴州是去調查汴州官糧一事,
但是欽差大臣的權利不能作為他斂財的工具,
他竟然向汴州官吏索要白銀一百萬兩。
在場有一些大人是知道的,汴州帳目上記錄的官糧一共不超過一百萬石,
如今上京糧價,一石米不過半兩銀子,
那麼陸瑾多要這五十萬兩銀子,他要做什麼?
還有,
汴州官吏交不出一百萬兩銀子,陸瑾竟然喪心病狂的命令下屬當眾行兇,
汴州同知李泰,若不是天生異骨,早就死在了陸瑾下屬劍下,
李泰可是一州同知,朝廷正五品官員,哪怕陸瑾作為欽差大臣,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
故而臣參陸瑾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目無法紀,謀害朝廷命官,
還請陛下立刻撤了陸瑾欽差大臣之職,
將其押回上京,
以儆效尤!」
「一百萬兩銀子?陸瑾倒是真的敢獅子大開口!」
「我等不在汴州,不好胡亂猜測,陸大人的為人,還是不錯的!」
「整個上京誰人不知,陸瑾愛財,本官倒是認為秦御史參的有理有據!」
「不管怎麼說,陸瑾當眾命令下屬謀殺朝廷命官一定是真的,這種事情只要派人去查,瞞不住的!」
「劉大人所言在理,陸瑾這廝太過桀驁,那可是朝廷正五品官員,他想殺就殺?要我看就應該將其押解回上京,好好審一審。」
紫極大殿內,眾文武百官議論紛紛。
「以權謀私,中飽私囊,目無法紀,謀害朝廷命官!若是真如秦御史所言,陸瑾確實罪該萬死!」
龍椅上,皇帝陛下淡淡開口。
在場一些官員,尤其那些身居高位的官員,聽著皇帝陛下的聲音,所有人目不斜視,神情凜然。
他們這些人可是最了解皇帝陛下的,
陛下以這副口吻講話,很明顯還有後話。
果然,皇帝陛下緊接著便說道:「不過......秦御史可知,陸瑾如此做,都是朕授意的!」
蕭離此話一出,在場所有官員紛紛變了臉色,
尤其大殿中央的秦錐,臉上瞬間蒼白無比,
「陛,陛下,您說陸瑾在汴州城的所作所為,都是您授意的?」
秦錐不敢相信的再次追問一遍。
蕭離想了想,忽的搖了搖頭,「朕說錯了,陸瑾的所作所為確實不是朕授意的,
甚至他竟然還敢忤逆朕!
這樣一說,這個陸瑾,確實罪該萬死!」
蕭離的話語,使得在場一眾大臣腦袋宕機,
眾人根本想不明白蕭離前後說的兩句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為何剛剛還說陸瑾所作所為都是得了他的授意,
而又為何瞬間改口,說陸瑾忤逆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