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
距離鄧有才前往上京已經過去整整了九天,
距離陸瑾寬限的十天時間也僅剩一天時間。
汴州府衙,
趙鵬找到心神不寧的湯之和,笑眯眯的重複陸瑾給湯之和下達的最後通牒,
「湯知府,明日午時之前,本官若是看不到剩餘的七十萬兩白銀,
那就別怪本官翻臉無情了。
本官不想造下太多的殺業,希望湯知府不要逼我!」
趙鵬轉述過陸瑾的話語後,沒有看臉色慘白至極的湯之和一眼,便乾脆利索離開。
當趙鵬離開後,湯之和立刻叫來了汴州同知李泰以及通判隋元。
「大人,何事如此匆忙將我二人找來?」李泰進入府衙公堂後,立刻迫不及待的開口問道。
隋元也是將目光看向主位之上的湯之和。
當他看見湯之和沒有血色的臉龐後,隋元內心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妙。
湯之和眼見二人到來,將剛剛趙鵬轉述給他的話語又重述給二人講了一遍,
二人聽過之後,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如今距離鄧有才出發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天,為什麼還沒有見到暗衛的人影?難不成真出了什麼意外?」
李泰有些惴惴不安的說道。
「現在已經沒有時間考慮暗衛為何沒有出現了,
明日午時之前,我等若是交不上那剩餘的七十萬兩銀子,按照陸瑾的性格,
怕是會將我等毫不猶豫的斬殺。
二位還是想想如今之際我們應該怎麼辦?」
湯之和雙手不停的在胸前捶著,雙眼之中滿是憂慮。
李泰與隋元聽過之後默不作聲,顯然二人也沒了主意。
「該死的,一定是那位秦御史收了錢不辦事,否則以如今的證據,怎麼可能彈劾不倒陸瑾!」
湯之和思來想去也沒有想到好的辦法,再一想到那位秦御史拿了他們五萬兩銀子還不辦事,故而大聲怒罵了一句。
隋元聽著湯之和的怒罵聲,沉吟片刻後輕聲開口道:「知府大人息怒,事情一定不是你想的這樣。
大人可能沒見過我那位遠房叔父,不過一定聽過他的事跡。
五年前,他憑藉一己之力將前任禮部尚書彈劾掉。
我那叔父性格耿直,不可能收了錢不辦事,
這一點下官還是有把握的。」
「那你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如今已經過去了整整九天,為何沒有看到暗衛的身影?」湯之和竭盡所能的壓制著火起道。
「這......」
隋元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故而無法回答湯之和的問題。
「知府大人,不管如何,我們需要儘快籌集那七十萬兩白銀,
我可不想再被那位瘋子欽差一劍洞穿胸膛。」
汴州同知李泰一臉後怕的說道。
湯之和聞言無力的點了點頭,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
銀子我們這邊先湊著,明日午時在命人送去,
希望暗衛那邊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能在明日午時前抵達,
那樣我等還有一線希望......」
湯之和輕聲許願,不過他也知道這種概率太小了。
其餘二人聞言輕嘆一聲。
三人商量一番,隨後分散而去,顯然是去籌集銀子去了。
七十萬兩白銀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其餘汴州官吏已經湊齊了三十萬兩,
而如今這七十萬兩白銀全部需要三人來承擔,
便是平均分配,一人也是足足二十多萬兩的白銀,
哪怕三人貪污多年,想籌集這二十萬多萬兩的白銀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時間緩緩流逝。
當時間來到三月十七的午時,
湯之和三人已經放棄了內心僅剩的那一點希望。
上京城與汴州城往返不過七八日,如今過去整整十日時間。
他們知道事情定然是失敗了。
三人無奈,也只好認命般叫來下人將七十萬兩白銀全部抬到成王府中。
七十萬兩白銀,足足用了七十個大箱子才勉強裝下。
這麼多的箱子自然引來了街道上百姓的注視,
雖說汴州城內沒有人敢動三人的銀子,
不過湯之和三人還請親自看押,以免出了什麼意外。
就當湯之和三人將七十萬兩白銀押送到成王府府門前時,
一陣馬蹄聲忽然由遠及近。
湯之和三人心有所感,紛紛朝著聲源處看去,
當看清遠處的身影后,湯之和三人臉上先是露出錯愕之色,緊接著這份錯愕便被驚喜所取代。
「黑衣黑甲,清一色的黑色戰馬,是暗衛,不會錯的!」湯之和眼含驚喜道。
一旁的李泰與隋元此刻也是完全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感所包圍,
二人看著由遠及近的三十名暗衛,二人嘴角笑意不斷。
「陸瑾啊陸瑾,沒想到吧,這招釜底抽薪,你可曾料到?」
李泰雙眼泛著陰森笑意。
別看暗衛只有三十人,不過李泰內心清楚,
暗衛代表的可是皇帝陛下,
陸瑾若是選擇破罐子破摔,與暗衛起衝突,那麼便是誅九族的罪責。
「大人,這銀子我們還搬不搬?」一名下人眼見湯之和三人站在原地傻笑,不由自主的開口詢問了一句。
「搬什麼搬?這他娘的都是本官的血汗錢。一會通通再給我搬回去!」
湯之和滿面春風開口道。
沒多大一會功夫,三十騎來到成王府門口,翻身下馬。
湯之和三人眼見暗衛到來對視一眼,
隨後湯之和上前幾步衝著那名領頭之人拱手抱拳道:「下官見過這位大人!不知大人名諱?」
那位暗衛領頭掃了眼湯之和三人,
「本將張武,忝為暗衛指揮執事,沒認錯你便是汴州知府,湯大人吧?」
湯之和聞言微微一笑道:「正是本官,張執事此番前來可是為了羈押陸瑾而來?」
「羈押?陸瑾?」
張武忽然一愣,隨後嘴角笑容玩味,
「湯達人,本將好心提醒你一下,
本將的來意,大人最好不要胡亂猜測!」
湯之和聞言微微一怔,隨後瞬間明悟過來,
「下官懂,懂!」
張武看著自以為懂的湯之和,隨意笑了笑,
隨後命一名下屬前去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