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
五皇子府邸,
五皇子眉頭緊鎖的思索著陸瑾與太子的關係。
許是正襟危坐久了,五皇子向後微微輕靠,他將目光鎖定在場的一位年輕幕僚身上,
此人正是接連兩次獻策的屈離。
「屈離,此事,你怎麼看?」
五皇子直接當眾詢問屈離。
在場所有幕僚幾乎同時停止交談,紛紛將目光看向場地中的屈離。
對於屈離,在場一些幕僚內心隱隱是不屑的,
正所謂文人相輕,
眾人又都是晉王府幕僚,自然是誰也不肯服誰。
屈離聽到五皇子的詢問,當即站起身,
「殿下,憑空猜測陸大人與太子殿下的關係,微臣認為實乃不妥。
因為一旦猜錯了,
有可能讓殿下多出一名敵人。
陸瑾與太子殿下的恩怨整個上京城基本上無人不知,
單說嚴相國之死,二人之間就不可能那麼輕易的化干戈為玉帛。
更不用說,二人之間的仇恨,遠不止嚴相國一件事。」
蕭焱承聽著屈離的分析,點了點頭,
有道理。
當初自己想拉攏陸瑾,不也是因為對方與太子的仇恨,
況且蕭焱承也想不到陸瑾有何道理會幫助太子,
之前嚴相國一事,太子的人可是要置陸瑾於死地,
是自己聽了幕僚們的意見,替陸瑾求情。
總不能替你求情之人,趕不上想置你於死地之人吧?
天底下哪裡有這樣的道理?
在場幕僚眼見五皇子被屈離說動,
幾名幕僚對視一眼,
「殿下,屈離之言毫無未雨綢繆之意。
事關皇位,
任何一處馬虎都有可能讓殿下陷入萬劫不復之地。
若是太子殿下願意與陸瑾化解仇怨,更是捨得登臨皇位後賞賜對方一個異姓王坐坐,
誰能保證陸瑾不會動心?
眾所周知,陸瑾的背後可是站著蕭老王爺,
蕭老王爺並無子嗣,
拉攏陸瑾就等於將蕭老王爺拉攏過去。
蕭老王爺的能量,在場諸位都是心裡有數。
若是蕭老王爺站到太子一方,
這個皇位,可就要離殿下遠去了。」
屈離淡淡的掃了眼剛剛出言的幕僚,表情不屑。
蕭老王爺對於誰能坐上那把椅子,自然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但是越是如此,蕭老王爺越會保持沉默。
無數事實證明,蕭老王爺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從來沒有做出過超過親王地位的出格舉動。
哪怕蕭離不介意,甚至可能還詢問過儲君的問題,
但是蕭老王爺肯定不會將自己心中的傾向說出來。
蕭焱承聽著兩邊的各抒己見,眉頭再次鎖的死死的。
屈離眼見蕭焱承拿不定主意,彎腰拱手道:「殿下,微臣有一策,可解當下處境!」
蕭焱承聞言立刻坐直身軀,「講來!」
屈離站直身體,微微一笑道:「召見洛駙馬!」
此言一出,
在場所有幕僚均是露出玩笑之色,
就連那些嫉妒屈離之才的幕僚,也是跟著搖頭失笑。
五皇子無奈的看著屈離,嘆氣道:「屈先生就沒有別的辦法?
駙馬若是知道本王將他叫來就是為了排除他的諫言,時候說不準又要在本王面前哭訴多久。
上一次乾安已經本王這裡表達過不滿了,再來一次,本王是真的折騰不起。」
屈離也是跟著笑道:「殿下,這是最省時省力的方式。
放心,駙馬爺會體諒殿下的,畢竟事關那把椅子。」
蕭焱承低頭沉吟片刻,隨後驀然抬頭看向在場眾人,
「諸位覺得呢?」
「屈離的方法倒是可以一試!」
「微臣贊同!」
「臣也贊同!」
「......」
蕭焱承見在場大部分都同意屈離之策,點了點頭。
「來人,去請駙馬,就說本王有要事相商!」
片刻之後,
洛長天美滋滋的來到晉王府邸,
洛長天臉上原本的喜悅盡數褪去,
「五哥,你今天叫我來,不是為了平排除錯誤選項吧?」
蕭焱承聽著洛長天直白的話語,表情尷尬,
他有些惱怒的掃了眼屈離,
意思是都怪你出了這麼一個餿主意。
屈離低垂著頭顱,不與惱火的蕭焱承對視。
蕭焱承輕咳一聲,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長天,你先坐。
本王這次叫你來,確實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與你商量。
還有,什麼叫住排除錯誤選項。
你的每一次建議,五哥哪一次沒有認真聽?
你若說得在理,五哥又怎會拒絕採納?」
洛長天被蕭焱承的一番話語說的心花怒放,他臉上再次露出笑意,做到蕭焱承身旁。
「是這樣,陸瑾回京的事情你應該也聽說過了。
太子代表父皇去迎接的平南軍將士與陸瑾。
二人在十里涼亭處,表現曖昧。
在場幕僚如今都拿不定主意,本王也不知道應該用什麼態度面對陸瑾。
若是陸瑾沒有投靠太子,那麼本王自當好好維護與陸瑾的關係,
但若是他已經站到了太子那面,本王也需要早做點準備!
長天,這件事你怎麼看?
你說陸瑾有沒有站到太子那面?」
蕭焱承話音一落,在場所有幕僚紛紛將目光落在洛長天身上。
洛長天眼見在場眾人均看向自己,低眉沉思。
許久之後,洛長天抬起頭,看向五皇子蕭焱承,
「五哥,雖然我與陸瑾僅見過寥寥幾次,但是這件事,我認為陸瑾不可能投靠太子。
不論是遼王府宴會上,還是瀘州城那次見面,
陸瑾給我的感覺就是,這個人太傲了!
這種人不會為了一些外物,與太子化干戈為玉帛!
所以,我認為,五哥應該繼續嘗試拉攏一下陸瑾。
況且五哥之前出言幫助過陸瑾,
想必他多少也會念著五哥的恩情。」
洛長天說到這裡,語氣里還是帶著小小的幽怨。
在場一些幕僚聽著洛長天的建議,微微一笑。
尤其那些本就看不慣屈離的幕僚,
如今聽到洛長天的建議,
恨不得高興的跳起來。
蕭焱承將下方幕僚臉上的神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摩挲著花梨木椅子把手,
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