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晏接過手機,開機,聯網。
一瞬間,海量的信息涌了進來。
他點開一個本地新聞的視頻採訪時,他的心,被狠狠刺痛了。
視頻里,他的養父楚山和養母張小花,正對著鏡頭哭天搶地。
「我們真是造孽啊!養了這麼一個白眼狼!」
張小花一把鼻涕一把淚,
「他從小就不學好,偷雞摸狗,我們怎麼管都管不住!」
「這次他覬覦他妹妹不成,現在還越獄了!我們……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做人了!」
楚山捶胸頓足,演得情真意切。
視頻的最後,屏幕上打出了警方的懸賞通告。
提供有效線索者,獎勵一百萬。
活捉者,獎勵一千萬。
楚晏關掉了手機,面無表情。
但他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二十年的養育之恩。
哪怕沒有親情,也該有點感情吧?
為了錢,他們竟然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把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他身上,把他形容成一個十惡不赦的惡魔,然後迫不及待地去領那筆沾著他血的賞金。
他的心,像是被泡在了冰水裡,冷得發疼。
「別想了。」陳桂林拍了拍他的肩膀,遞過來一瓶水,
「這種人,不值得。」
楚晏接過水,猛地灌了一大口,壓下心頭的翻湧。
「拿上錢和乾糧,我們馬上走,城裡肯定待不下去了,得想辦法出城。」
楚山和張小花的舉報電話,第一時間就打到了警署總長黃立華的辦公桌上。
「紅星小區?好!我知道了!你們提供的線索非常重要!」
黃立華掛斷電話,臉上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他立刻調動了離紅星小區最近的警力,封鎖了整個區域,進行地毯式搜索。
另一邊,杭城第一人民醫院的VIP病房裡。
胡江南剛剛做完手術,從麻醉中醒來。
「醫生,我……我怎麼樣?」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推了推眼鏡,斟酌著說辭:「胡少,手術很成功,那個……已經給您放回去了。至於以後還能不能用,這個……概率大概是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那就是有一半的可能還是個廢人!
胡江南的臉瞬間扭曲了,一股滔天的怒火和恨意從心底湧起。
「楚!晏!」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拳頭砸在病床上。
「給我備車!我要出去!」他對著身邊的手下吼道。
「少爺,您的傷……」
「死不了!」胡江南一把推開他,
「馬上調集我們家所有能用的人手!把整個杭城給我翻過來!也得把楚晏那個雜種給我找出來!」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記住!抓到人之後,不要聲張,先帶到我面前來!」
「我要親手!把他給閹了!讓他也嘗嘗做太監的滋味!」
他要讓楚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然後再把他像條死狗一樣,扔到那兩位貴人面前,去領那份天大的功勞!
整個杭城,因為楚晏一個人,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獵場。
三波勢力,三張大網,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撒向了杭城。
所有的出城高速路口,都被荷槍實彈的特警封鎖。
火車站,汽車站,機場,碼頭,到處都是便衣和攝像頭。
整個杭城,固若金湯,插翅難飛。
夜色更深了。
陳桂林開著一輛偷來的破舊五菱宏光,在北城錯綜複雜的小巷裡穿行。
十幾分鐘後,車子停在了一棟快要拆遷的廢棄居民樓下。
「到了。」陳桂林熄了火。
這裡是他的一個安全屋,很久沒人來過了。
三人下了車,摸黑上了三樓。
屋裡漆黑一片,空氣里全是灰塵的味道。
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上面都蓋著厚厚的灰。
「先將就一晚。」陳桂林找了塊還算乾淨的布,擦了擦椅子,
「我去找點吃的。」
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落滿灰塵的箱子,裡面是一些罐頭和壓縮餅乾。
「都是以前兄弟們放的,還能吃。」
未婚妻李婷默默地接過。
屋角有一台電視機。
陳桂林把它接上電瓶,電視機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隨即亮了起來。
屏幕上,是杭城本地新聞頻道。
女主播正用一種嚴肅的語調播報著。
「……截止目前,我市警方已在全城範圍內設置超過一百個臨時檢查站,對所有出城車輛進行嚴密盤查。海陸空交通樞紐已全面提升安保等級,兩名在逃重犯插翅難飛……」
「他媽的。」
這陣仗,比抓捕國際恐怖分子還誇張。
為了抓他們兩個人,整個江南省的警力都被調動了起來。
李婷嚇得臉色慘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楚晏默默地啃著干硬的壓縮餅乾,看著電視屏幕上自己那張被放大的通緝照。
下面滾動著一行刺眼的紅字。
「提供線索者,獎一百萬,活捉者,獎一千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