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璃走到胡江南面前,開口,
「你的同謀,蘇柔的父母,已經什麼都招了。」
「就是你,和他們合謀,在一個叫張雪菲的女孩,還有我弟弟的酒里下藥,想要製造強姦的假象,對不對?」
顧璃的話,像是一道道驚雷,劈在在場每個人的心頭。
一直跪在地上的胡萬山,身體猛地一顫。
這件事,他知道。
兒子胡江南跟他提過,他當時沒在意。
搶個少婦而已,他也沒少搶。
他們父子倆,都是曹賊,就喜歡別人的老婆。
這沒什麼吧?
況且不就是污衊一個窮鬼嗎?
就是污衊了,你能咋滴?
不僅要污衊你,你敢反抗,不給當奴,在一邊為他兒子搖旗吶喊,那還要弄你家裡人,當著你的面。
這不都是應該的嗎?
當時他覺得很無所謂。
甚至還鼓勵兒子這樣干。
他覺得這能培養出兒子的勝負欲。
胡萬山就專門有一棟樓,養著他幹掉的敵人的妻妾。
這種幹掉敵人,收服敵人的妻女的征服感,讓他血液沸騰。
現在,報應來了。
還好,他惹到的是兩個女人,不是有曹賊樂趣的男人。
要不然,風水輪流轉,他的妻、妾、女,就要成為別人的玩具!
胡萬山猛地抬起頭,他知道,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棄卒保車!
這是唯一的活路!
他看著胡江南,那張臉,此刻卻讓他恨之入骨。
「逆子!」
胡萬山用盡全身力氣,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到胡江南面前,一巴掌狠狠地扇了過去!
啪!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這個畜生!我打死你!」
胡萬山像是瘋了一樣,對著胡江南拳打腳踢,「還不快跟兩位小姐,跟楚先生承認你的罪行!」
胡江南被他爸打懵了。
但他還殘存著最後一絲理智。
承認了,就真的完了。
死都不能承認!
「不是我!不是我乾的!」胡江南抱著頭,瘋狂地嘶吼,
「是楚晏!是他自己想強姦那個女人,被我撞破了!才反過來誣陷我!跟我沒關係!」
他還在嘴硬。
還在做著最後的掙扎。
「你還敢狡辯!」胡萬山氣得渾身發抖。
他知道,今天胡家能不能留下一絲血脈,就看他現在夠不夠狠了。
他回過頭,對著同樣跪在地上的弟弟胡萬軍吼道:「萬軍!過來!一起打!打到他承認為止!」
胡萬軍也反應了過來,立刻爬起來,沖向自己的侄子。
兩人對著胡江南展開了一場慘無人道的混合雙打。
拳頭,巴掌,腳踢。
砰!砰!砰!
沉悶的擊打聲不絕於耳。
「啊!別打了!別打了!」
「爸!叔叔!是我啊!」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胡江南的慘叫聲,從一開始的嘴硬,到後面的求饒,再到最後的崩潰。
他被自己的親生父親和親叔叔,打得鼻青臉腫,血肉模糊。
「說!是不是你乾的!」胡萬山抓著他的頭髮,把他從地上拎起來,面目猙獰地吼道。
「是……是我……」胡江南終於崩潰了,哭著喊了出來,「是我乾的……都是我乾的……」
「是我和蘇柔的爸媽商量好的……」
「是我找人買的藥……」
「都是我……求求你們,別打了……」
他一句一句地,把自己所有的罪行,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真相,終於大白於天下。
世界,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楚晏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聽著胡江南親口承認了所有罪行,他感覺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搬開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輕鬆感,傳遍全身。
清白了。
他終於,清白了。
顧璃看到楚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心裡又愛又疼。
她走過去,心疼地挽住楚晏的胳膊,對著還在喘著粗氣的胡家兄弟哼了一聲。
「看看!看看你們幹的好事!」
「把我弟弟委屈成什麼樣了!」
她這句話,是下意識說出來的。
充滿了對弟弟的心疼和對敵人的憤慨。
然而,話一出口。
整個場面,瞬間凝固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弟弟?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剛剛還在上演全武行的胡萬山和胡萬軍,保持著揮拳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們慢慢地,極其僵硬地轉過頭,用一種見了鬼的表情,死死地盯著楚晏。
剛才還癱在地上哀嚎的胡江南,也忘了疼痛。
他抬起那張已經看不出人形的臉,瞳孔里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荒謬。
他做夢也沒想到,會是這種不凡!
不遠處,那位五星上將李振國,本來筆直的站姿,在聽到「弟弟」兩個字後,腰彎得更低了,頭幾乎要埋進胸口裡。
所有士兵,所有獄警,所有在場的人。
全都在這一瞬間,如遭雷擊。
他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迴響。
這個窮鬼……
這個被誣告的強姦犯……
是帝都楚家和顧家……共同的弟弟?
怪不得。
怪不得這兩個神仙一樣的人物會降臨杭城。
怪不得她們會為了一個窮學生,掀起如此大的風浪。
一切,都合理了。
一切,又都顯得那麼不真實。
胡萬山和胡萬軍的臉上,血色褪盡。
他們看著楚晏,那個他們之前從未正眼瞧過的年輕人。
此刻,在他們眼中,楚晏的輪廓,正在和傳說中那兩個龐然大物的家族,緩緩重疊。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自己的兒子,到底得罪了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那不是什麼過江龍。
那是神。
是能決定他們整個家族,甚至整個江南命運的神。
而他們,卻試圖去觸碰神明的逆鱗。
絕望。
一種比死亡還要冰冷的絕望。
顧璃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嘴快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楚瀾。
楚瀾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說都說了,還能怎麼樣。
無所謂。
反正,真相已經大白。
楚晏,已經清白了,可以公開他的身份了。
死一樣的寂靜。
胡家兄弟臉上的血色還沒恢復,就又被一層死灰覆蓋。
楚瀾根本沒理會地上那幾條死狗,她只是看向楚晏。
「弟弟,他們,你想怎麼處理?」
她的嗓音帶著一股冷冽的殺伐氣。
旁邊的顧璃從一個武裝人員手裡,隨意地拿過一把手槍,打開保險。
然後,她把槍遞到了楚晏面前。
「弟弟,接著。」
黑洞洞的槍口,對著跪在地上的胡家父子三人。
楚晏看著那把槍。
他接了過來。
槍身很重,帶著沉甸甸的質感。
胡江南看到楚晏拿槍,嚇得渾身一哆嗦,褲襠里瞬間濕了一片,腥臊的尿順著褲管流淌下來。
「不要!不要殺我!楚……楚少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他涕泗橫流地磕頭求饒。
殺了他?
楚晏握著槍,手指放在扳機上。
他確實想過無數次,要把胡江南千刀萬剮。
但現在,他不想這麼輕易地就讓他們死了。
那太便宜他們了。
胡江南這個男人,搶他的女人,誣陷他入獄,還想在他面前和蘇柔。
他喜歡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他也要狠狠地羞辱胡江南這條野狗。
就從他的家人開始。
楚晏慢慢放下了槍。
他已經有了主意。
「先關起來吧。」楚晏的聲音有些沙啞。
楚瀾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查抄胡家,全族上下,無論老幼,全部收監,聽候發落。」
「是!」
黃立華和李振國躬身領命,不敢有半點遲疑。
很快,胡萬山、胡萬軍、胡江南三人,就像三條死狗一樣被拖進了監獄深處。
監獄外的鬧劇結束了。
現場被清理得乾乾淨淨。
楚瀾,顧璃,簇擁著楚晏,上了一輛早已等候在此的加長版保姆車。
黃立華和李振國恭敬地跟在後面,連上車的資格都沒有,只能目送著緩緩駛離。
車內空間極大,裝飾奢華。
清竹和墨玉早已在車上等候,為三人遞上熱毛巾和香茗。
顧璃打開了車上的電視。
電視裡正在播放杭城本地的新聞。
「……下面插播一條緊急新聞,涉嫌惡性強姦案的犯罪嫌疑人楚晏,在西城監獄公然越獄,據可靠消息,嫌疑人持有武器,極度危險……」
「警方已在全城展開布控,並發布A級通緝令,呼籲廣大市民積極提供線索,對提供重要線索者,將予以重獎……」
新聞畫面上,放著楚晏的學生證件照。
下面的字幕,寫著「A級通緝犯」。
楚晏摸了摸鼻子,有些無奈。
警察是幹什麼吃的,還擱這強姦犯呢,效率太低了。
就在這時,新聞畫面一轉。
一個女記者出現在鏡頭前,她的話筒遞到了一對中年男女和一個年輕男人面前。
「楚先生,楚太太,楚強先生,作為楚晏的家人,對於他犯下如此罪行並且越獄的行為,你們有什麼想說的嗎?」
楚晏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屏幕上的那三個人,他再熟悉不過。
他的養父母,楚山,張小花。
還有他的乾弟弟,楚強。
張小花對著鏡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真是造孽啊!我們家怎麼就養出了這麼個白眼狼!畜生啊!」
「他從小就不學好,偷家裡的錢,在外面打架鬥毆,我們怎麼管都管不住!」
「警察同志,你們可一定要把他抓住啊!這種人放出來,就是社會的禍害!我們老楚家,沒他這個兒子!我們跟他斷絕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