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海面沸騰。
二十一艘戰艦上,無數個垂直發射井的蓋板彈開。
巡航飛彈,拖著烈焰尾巴,呼嘯著衝出井口,刺破天穹。
僅僅是第一波齊射,就有超過三百枚飛彈升空。
它們組成一個個攻擊編隊,朝著同一個方向,以超音速向著扶桑國的內陸撲去。
緊接著,是第二波,第三波……
一千枚巡航飛彈,席捲而去。
與此同時。
「自然選擇號」航母寬闊的甲板上,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所有飛行員就位!所有地勤人員就位!」
「彈射器準備!」
「一號攻擊編隊,準備起飛!」
飛行員們跑向自己的座駕,翻身進入駕駛艙。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引擎轟鳴聲,第一架戰鬥機被掛上了電磁彈射器。
「彈射!」
轟!
戰鬥機瞬間加速到極限,從甲板上呼嘯而起,直衝雲霄。
一架,兩架,三架……
一百架滿載著航空炸彈和空地飛彈的戰鬥機,在短短十幾分鐘內,全部升空。
它們在空中組成了一個遮天蔽日的攻擊機群,緊隨著巡航飛彈的步伐,向著黑石山脈飛去。
……………
夜幕降臨。
計程車停在御江苑,胡知薇感到膽怯。
這裡是杭城最頂級的富人區之一,她根本進不去。
就在她準備給楚晏打電話。
陳桂林徑直來到她面前。
「是胡知薇小姐嗎?」
「是……是我。」
「楚少爺吩咐過了,請跟我來。」
胡知薇跟著男人走進小區,穿過修剪精緻的花園,來到A座樓下。
電梯上升。
狹小的空間裡,氣氛壓抑得讓她喘不過氣。
她能聽到自己心臟狂跳的聲音,咚,咚,咚,像是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電梯門打開。
是一條安靜的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
男人將她帶到3201的門口,然後停下腳步。
「楚少爺和胡夫人就在裡面。」
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胡夫人?
胡知薇來不及細想。
門後,就是答案。
她伸出手,渾身都在發抖。
輕輕一推,門就開了一道縫。
一股濃郁的飯菜香氣,夾雜著女人的笑聲,從門縫裡飄了出來。
胡知薇的心猛地一揪。
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眼前的景象,讓她如遭雷擊,瞬間大腦一片空白。
一張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楚晏就坐在主位上,悠閒地品著紅酒。
而他的身邊……
他的身邊坐著的,正是她日思夜想,以為正身處水深火熱之中的母親,何秋池。
何秋池沒有被綁著,身上也沒有傷痕。
她穿著一件優雅的黑色真絲長裙,畫著精緻的妝容,看起來容光煥發。
她正巧笑嫣然地用公筷給楚晏夾了一塊魚肉,放進他的碗裡。
那姿態,那神情,充滿了殷勤和討好。
那不是被迫的,不是偽裝的。
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崇拜和喜悅的笑容!
是她從未在母親臉上見過的,面對父親時也從未有過的笑容!
這一幕,比她想像中任何血腥暴力的場面,都更具衝擊力!
肉體的背叛或許還能用被強迫來解釋。
可這種精神上的,心甘情願的臣服,又算什麼?
餐桌上,還不止他們兩個人。
還有幾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一個是哥哥胡江南的前女友蘇柔。
還有兩個她不認識,但同樣千嬌百媚的女孩。
這一桌子人,其樂融融,像是一家人在共享晚餐。
何秋池也看到了門口的女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閃過一絲驚訝和慌亂。
但那慌亂轉瞬即逝。
沒等她開口,主位上的楚晏就放下了酒杯。
「我讓她來的,她很擔心你。」
何秋池立刻就明白了。
她站起身,朝著胡知薇走過來,熱情地拉住她的手。
「薇薇,你怎麼來了?吃過飯了嗎?快,過來一起吃。」
胡知薇徹底懵了。
她被母親拉著,僵硬地走到了餐桌旁。
母親的熱情,讓她感到一陣陣的發冷。
這裡是綁架她,侮辱她的仇人的家啊!
她怎麼能……怎麼能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還熱情地招呼自己吃飯?
何秋池拉開一張椅子,把胡知薇按著坐下。
「快坐,媽給你盛飯。」
胡知薇呆呆地坐著,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她看著母親忙前忙後,為她拿來乾淨的碗筷,為她盛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道……難道媽媽不是被綁架,而是自願留在這裡的?
她是為了給胡家贖罪,所以來給楚晏當保姆?
可保姆會和主人同桌吃飯嗎?
保姆會笑得那麼開心嗎?
一個更可怕的念頭,浮現在她的腦海里。
難道楚晏……不是壞人?
這一切,都是一個巨大的誤會?
「薇薇,想什麼呢?快喝湯啊,涼了就不好喝了。」
何秋池將湯碗推到她面前,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胡知薇低下頭,看著碗裡那碗用料考究的佛跳牆。
她沒有動。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母親,看向那個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楚晏也在看她。
臉上,依舊是讓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胡知薇的心,一點點地沉了下去。
「少爺,您嘗嘗這個,我今天新學的。」
何秋池拿起一隻剝好的大蝦,蘸了醬汁,親手餵到楚晏的嘴邊。
楚晏張開嘴,吃了下去,還點了點頭。
「不錯。」
得到誇獎的何秋池,笑得像個孩子。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胡知薇心中最後一點幻想。
她的母親,那個在她心中永遠高貴優雅的女人。
正在像一個卑微的女僕,甚至是一個邀寵的姬妾一樣,討好著另一個男人。
而她,樂在其中。
一頓飯,胡知薇食不知味。
她冷眼看著這一桌子荒誕的畫面。
飯局終於結束了。
蘇柔和那兩個高麗女人還在嘰嘰喳喳地圍著楚晏。
像幾隻求偶的孔雀,拼命想吸引他的注意。
楚晏靠在客廳巨大的沙發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他沒有特地招待胡知薇,甚至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她。
仿佛她只是一團空氣。
而她的母親何秋池,則像一個最盡職盡責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