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謊言,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安撫他的辦法。
果然,小畢栽植聽到這句話,那雙死灰色的眼睛裡,瞬間又燃起了一點光亮。
帶了?
那……那是不是就意味著,靜雪的身體,還沒有完全被那個男人玷污?
這個可笑的想法,像一根救命稻草,被他死死地抓住。
「真的嗎?」他急切地追問。
藤原靜雪「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點了點頭。
「我是被逼的……我根本不願意……」
她演得很逼真。
因為她知道,只有這樣,才能讓他好受一點。
「那就好……那就好……」
小畢栽植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喃喃自語。
只要不是靜雪自願的,只要沒有真正的背叛,那就好……
他自我安慰著,那副樣子,可悲又可笑。
過了很久,他才像是緩過神來。
他抓住藤原靜雪的肩膀,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瘋狂的火焰。
「靜雪,你放心!」
「這個仇,我一定會報!」
「我一定要殺了楚晏那個畜生!為你報仇!」
藤原靜雪看著他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心裡沒有絲毫的感動,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
報仇?
拿什麼報?
拿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嗎?
但她嘴上,只能順著他。
「嗯。」
得到她的回應,小畢栽植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他覺得自己還是個男人。
他鬆開藤原靜雪,轉身大步向外走去。
「你好好休息,剩下的事,交給我!」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小畢栽植離開寢殿,徑直走向了王宮深處的一座古老宮殿。
那是王室用來召開最高秘密會議的地方。
他已經用秘密渠道,召集了所有至今還忠於王室的貴族家族。
他要反擊。
他要讓楚晏,付出血的代價。
宮殿裡,燈火通明。
十幾位扶桑的老牌貴族家主,已經等候在那裡。
他們看到小畢栽植走進來,都站了起來,神色凝重。
這些人,是扶桑最後的,頑固的守舊派。
他們無法接受一個外來者,騎在他們的頭上作威作福。
小畢栽植走到主位上,坐了下來。
他環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那張憔悴的臉上,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各位。」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卻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今天請大家來,只為一件事。」
「楚晏……必須死!」
小畢栽植提出的計劃,讓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死寂。
宮殿裡死一般的寂靜。
這些養尊處優的老貴族,鬥爭的手段,無非是背後捅刀子,上上眼藥。
可小畢栽植提出來的,是掀桌子。
一個年紀最大的老貴族,田中公爵,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陛下……這……這萬萬不可啊!」
「楚晏他……他現在手握重兵,而且深得帝國皇帝的信任。我們和他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是啊,陛下!」另一個侯爵也附和道,
「我們鬥不過他的!他殺人,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胡家就是前車之鑑!」
「鬥不過?」
小畢栽植冷笑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癲狂和絕望。
他猛地一拍桌子,那張名貴的紫檀木長桌,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我們的家園,把我們的尊嚴,踩在腳下嗎?」
他通紅的眼睛,像刀子一樣,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他把我們所有人的臉,都按在地上摩擦!」
「我們不反抗,難道等著他把我們一個個,都送上斷頭台嗎?」
他的咆哮,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是啊。
楚晏的手段,他們都見識過了。
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現在不反抗,以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宮殿裡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怕死。
但他們更怕,像狗一樣,屈辱地活著。
小畢栽植看著他們臉上的掙扎,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放緩了語氣,聲音變得陰冷而充滿誘惑。
「我沒說要和他硬碰硬。」
「武力上,我們確實不是他的對手。」
「但我們可以用腦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我們可以,毀了他的名聲!讓他成為扶桑全民公敵!」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毀了他的名聲?
怎麼毀?
現在扶桑的輿論,全都被楚晏掌控在手裡。
小畢栽植看出了他們的疑惑,臉上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
「他不是喜歡當救世主嗎?不是喜歡把自己塑造成扶桑的保護神嗎?」
「那我們就讓他,親手製造一場,扶桑百年來最大的災難!」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陛下!您……您的意思是?」田中公爵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的意思很簡單。」
小畢栽植緩緩地,一字一句地說道。
「製造一場巨大的災難。一場能讓成千上萬的平民,流離失所,甚至家破人亡的災難。」
「然後,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楚晏的頭上!」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太惡毒了!
用自己人民的生命,去構陷一個敵人?
這簡直是魔鬼才能想出來的辦法!
一個比較年輕的伯爵,忍不住開口反對:「陛下!這太冒險了!而且……而且這會傷害到我們自己的國民啊!」
「國民?」
小畢栽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在你們眼裡,那些賤民的命,比我們自己的命,比王室的尊嚴,還重要嗎?」
他厲聲質問道,「婦人之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為了趕走楚晏,犧牲一部分人,是必要的代價!」
他的話,冷酷無情,卻也說到了某些人的心坎里。
是啊。
死一些平民,算得了什麼?
只要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只要能把楚晏趕走,一切都是值得的。
田中公爵作為這群人里最有頭腦的,他思考得更深一些。
「陛下,就算我們製造了災難,又怎麼能保證,一定能嫁禍給楚晏呢?他可不是傻子。」
「我當然有辦法。」
小畢栽植的臉上,露出了智珠在握的表情,儘管那表情在他那張憔悴的臉上顯得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