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不覺得這像是在送人頭嗎?」楚晏突然開口,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周圍安靜下來。
顧傾雲轉過頭看他,
「什麼意思?戰報已經確認了,船和潛艇確實沉了。」
「就是因為沉得太乾脆了。」
「三支航母戰鬥群,三百架戰機,不到半個小時就把他們全殲了。對方連像樣的反擊都沒有。」
「這潛艇上浮發聲吶,簡直就像是在大喊『我在這裡,快來打我』。姜寰宇手底下的人有這麼蠢?」
楚晏腦子轉得飛快。
這老東西絕對在憋大招。
他拋出這些誘餌,就是為了讓我們覺得危機解除了。
一旦我們放鬆警惕,真正的殺招就會砸下來。
楚光從後面走過來,拍了拍楚晏的肩膀。
「行了,別自己嚇自己。」楚光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姜寰宇就算有三頭六臂,現在也被我們困在這座島上。」
「可是……」楚晏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楚光打斷了他,
「我們已經保持了最高級別的警戒,防空網全開,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指了指牆上的時鐘。
「現在是凌晨兩點。明天下午四點就是你的婚禮。你現在最該做的,是滾回房間睡覺,養足精神明天當新郎官。」
楚晏看著父親篤定的眼神,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也許真的是我神經過敏了?
他搓了把臉,強壓下心頭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行,那我先回去了。」楚晏轉身往外走。
但他心裡很清楚,今晚他絕對睡不著。
楚晏轉身往外走,「我去看看月璃。」
他知道,今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楚晏推開書房的門,看到柳月璃正蜷縮在沙發上。
她聽到動靜,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
「楚晏……」她光著腳跑過來,一把抱住他。
「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聽到爆炸聲了。」
楚晏把她緊緊摟在懷裡,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沒事了,只是一場小演習,已經結束了。」
他撒謊了,語氣卻極其溫柔。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眼神冷得像一塊冰。
姜寰宇,既然你想玩命,那楚家就陪你玩到底。
看看到底是誰,先死在這個局裡。
楚晏低頭親了親柳月璃的頭髮。
「回去睡吧,明天你還要做最美的新娘。」
柳月璃點了點頭,但抓著他衣服的手卻怎麼都不肯鬆開。
海風吹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在為即將到來的殺戮哀鳴。
風,越來越大了。
海浪拍打著礁石,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的戰爭。
贏了,楚家繼續權傾朝野。
輸了,北沙島就是他們所有人的墳墓。
姜寰宇那張笑眯眯的老臉,就像一條毒蛇,隨時準備咬斷所有人的脖子。
與此同時,島嶼另一端的貴賓別墅區。
姜寰宇負手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
「剛傳來的確切消息。」趙權的聲音都在發抖,
「我們在外海的潛艇和運輸船……全沒了。楚家動用了航母戰鬥群,直接在公海開火。」
姜寰宇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憤怒的表情,反而勾起嘴角,冷笑了一聲。
他轉過身,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趙權愣住了。他以為老闆聽到這個消息會大發雷霆,甚至會立刻取消明天的計劃。
「您,您不生氣?」趙權咽了口唾沫。
「生氣?我為什麼要生氣?」姜寰宇抿了一口酒,眼神里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這正是我想要的結果。」
他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楚家現在肯定在開香檳慶祝吧?他們一定覺得,拔掉了我的外海支援,我就成了沒牙的老虎,只能任由他們在婚禮上擺布了。」
姜寰宇冷哼一聲,晃著手裡的酒杯。
楚光啊楚光,你聰明了一輩子,這次卻要死在自己的自大上。
你真以為,我姜寰宇的底牌,是那幾艘破船?
趙權徹底懵了,「那……那我們明天怎麼辦?沒有了EMP核彈癱瘓他們的防空網,我們根本沒法對島上進行清洗啊!」
「誰告訴你,我要癱瘓他們的防空網了?」姜寰宇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趙權。
趙權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
姜寰宇放下酒杯,身體前傾,聲音低沉得像來自地獄。
「那艘運輸船和潛艇,不過是我扔出去的骨頭。楚家這群惡狗搶到了骨頭,自然就會放鬆警惕。」
他盯著趙權的眼睛。
「只有他們覺得威脅已經解除,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明天的婚禮現場時,我的『幽靈』才能悄無聲息地摸進來。」
趙權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幽靈?您是說……帝國最機密的那批隱形戰略轟炸機?」
「沒錯。」姜寰宇靠回沙發上,
「他們以為我會在地面和水下動手,一輩子也想不到,真正的死神在天上。」
「可是老闆,楚家的雷達系統非常先進,就算是『幽靈』,也不可能完全不被察覺啊!」趙權急了。
姜寰宇笑了,笑得很殘忍。
「如果『幽靈』帶的不是常規炸彈,而是戰術核彈呢?」
這句話一出來,整個客廳死一般的寂靜。
趙權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核彈?在北沙島用核彈?
「老闆,這……這不行啊!」趙權結結巴巴地說,
「您還在島上啊!而且明天島上全是帝國的權貴,一旦引爆,我們全都會死的!」
姜寰宇看著嚇破膽的趙權,眼裡閃過一絲厭惡。
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要成就千秋霸業,怎麼能怕死?
「誰說我要一起死的了?」
姜寰宇站起身,理了理領帶。
趙權這才稍微喘過氣來,但冷汗還是止不住地流。
他已經算好了一切。楚家再狠,也不可能拿全島幾千人的命,包括他們自己家人的命來賭。
只要核彈懸在頭頂,這局就是死棋。楚家必敗無疑。
「行了,收起你那副死了爹的表情。」姜寰宇不耐煩地揮揮手,
「去跟基地那邊確認最後一遍航線和時間。明天下凌晨,戰機必須準時抵達目標上空。」
「是。」趙權連滾帶爬地出了房間。
姜寰宇看了一眼牆上的古董鍾,凌晨兩點半。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客廳,順著走廊來到了二樓的主臥。
推開門,裡面瀰漫著一股濃郁的香水味。
柳輕煙穿著一件極其暴露的真絲睡衣,正靠在床頭翻看一本時尚雜誌。
聽到動靜,她立刻放下雜誌,臉上堆起甜膩的笑容。
「寰宇,你忙完啦?」她掀開被子,光著腳踩在地毯上,像只貓一樣貼了過來。
姜寰宇順勢摟住她的腰,手掌在她光滑的背上遊走。
柳輕煙順從地靠在他胸口,嬌滴滴地說:「明天就是月璃那死丫頭的婚禮了。」
姜寰宇看著懷裡的女人。
明天只要核彈一響,她必須死。
但他臉上依然掛著溫和的笑。
「明天過後,整個帝國都是我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