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李牧一聲令下,中北軍陣地後方的上百門老式榴彈炮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怒吼。
緊接著,一線陣地上,無數枚「紅箭」反坦克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
像一群憤怒的火龍,呼嘯著撲向了禁衛軍的坦克群。
整個陣地瞬間被炮火和硝煙徹底覆蓋,大地震顫,火光沖天。
上百門藏在丘陵反斜面的老式榴彈炮同時發出怒吼。
炮彈拖著尖嘯,劃出參差不齊的拋物線,砸向那片鋼鐵洪流。
緊接著,一線陣地上,無數個藏在沙袋掩體後的火點亮起。
一枚枚「紅箭」反坦克飛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群從地獄裡鑽出來的火龍,呼嘯著撲向禁衛軍的坦克群。
整個戰場瞬間被爆炸的火光照得如同白晝。
禁衛軍沖在最前面的十幾輛主戰坦克,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命中。
有的炮塔被掀飛,在空中翻滾著砸下來。
有的履帶被炸斷,癱在原地變成一個活靶子。
還有的被直接引爆了彈藥架,整輛坦克變成一團膨脹的巨大火球。
新兵柱子趴在戰壕里,渾身抖得幾乎要散架。
他死死抱著那具冰冷的發射筒,在老兵老金的怒吼聲中,幾乎是憑著本能扣下了扳機。
肩頭被一股巨力猛地一推,他整個人都向後坐倒在地。
他甚至沒看清飛彈飛出去的軌跡,只是下意識地重新抬起頭,看向瞄準鏡。
鏡頭裡,那輛剛才還氣勢洶洶向他衝來的重型坦克,此刻已經被一團濃煙和烈火吞噬。
巨大的恐懼和極致的興奮像兩股電流,同時貫穿了他的身體,讓他幾乎虛脫。
「打中了……班長,我打中了!」
老金一把將他從地上拽起來,塞給他一個新的飛彈發射筒。
「嚎什麼嚎!後面還有!給老子繼續打!」
老金的臉上濺滿了泥土,眼睛裡卻亮得嚇人。
第一波打擊確實效果驚人,但李泰的裝甲師數量實在太龐大了。
短暫的混亂過後,更多的坦克無視前方的殘骸和烈火,繼續瘋狂地向前碾壓。
坦克的同軸機槍噴吐著火舌,把戰壕前面的沙袋打得沙土飛濺。
坦克炮每一次開火,都會在陣地上掀起一團巨大的爆炸,泥土和殘肢被拋上十幾米的高空。
中北軍的老舊榴彈炮根本打不穿禁衛軍最新坦克的正面裝甲,只能起到騷擾作用。
前線的壓力幾乎全部壓在了那些抱著反坦克飛彈的步兵身上。
一個戰壕段被坦克炮直接命中,整個塌了下去,裡面的十幾個士兵瞬間被活埋。
另一個掩體裡的反坦克小組剛探出頭,就被伴隨坦克衝鋒的步兵戰車上的機炮打成了篩子。
傷亡數字在通訊頻道里瘋狂跳動,每一下都像一記重錘砸在李牧的心上。
這仗打得太慘了。
用人命去填坦克的履帶,能填多久?
後方掩體裡,楚晏坐在彈藥箱上,對外面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充耳不聞。
他冷靜地看著軍用平板上那片代表著敵軍的紅色數據流。
數據刷新得太快,幾乎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他沒有看那些代表坦克的紅點,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數據流深處那些不起眼的電磁信號上。
他發現,有幾個信號源的頻率和功率,跟普通坦克有極其細微的差別。
更強,更穩定,而且始終處在整個楔形陣型的核心位置。
指揮車。
楚晏腦子裡立刻跳出這三個字。
他沒有把這個情報發給李牧的全軍通訊頻道。
人多嘴雜,戰場上信息傳遞效率太低,等李牧調動炮兵去轟炸,黃花菜都涼了。
他需要一把更鋒利,更精準的手術刀。
楚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將那幾個特殊的坐標單獨提取出來,加密,然後直接點對點發送了出去。
接收方只有一個。
老狼。
與此同時,在禁衛軍裝甲集群側後方二十公里的一片密林里。
老狼趴在一處長滿灌木的山坡上,身上蓋著偽裝網,一動不動,像一塊長滿苔蘚的石頭。
他身邊,散布著十幾名同樣打扮的北境狼群老兵。
他們就像一群幽靈,無聲無息地潛伏在這裡,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的環境。
老狼手腕上的戰術終端震動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幾個被標記出來的精確坐標。
坐標後面,是楚晏發來的一句簡短到不能再短的命令。
「敲掉。」
老狼的獨眼裡閃過一絲寒光。
他沒有絲毫懷疑,直接對著身後的一個老兵打了個手勢。
那名老兵從帆布袋裡,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把造型猙獰的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熟練地架好,裝彈,通過瞄準鏡開始搜索目標。
「找到一個,敵軍『猛虎』型指揮坦克,距離七公里,正在移動。」觀察手低聲報告。
「風速三,濕度七十,修正零點二。」
狙擊手調整著瞄準鏡的旋鈕,呼吸變得極其平穩。
幾公里外,一輛正在發號施令的禁衛軍指揮坦克里,一名上校團長正對著通訊器咆哮。
「都他媽是廢物嗎?前面那個缺口,給我衝進去!撕開他們的防線!」
他話音剛落。
「砰!」
一聲並不算響亮的悶響,坦克的頂置多功能觀察鏡突然炸成了一堆碎片。
緊接著,通訊天線被打斷,電台里瞬間只剩下刺耳的雜音。
上校團長愣住了。
怎麼回事?流彈嗎?
他還沒反應過來,第二發穿甲燃燒彈已經到了。
子彈精準地從剛才打出的缺口鑽了進去,直接引爆了車內的電子設備。
「敵襲!指揮車遇襲!」
頻道里充滿了混亂的尖叫和無人應答的呼叫。
同樣的一幕,在戰場的另外幾個角落同時上演。
老狼和他的小隊像一群最高效的獵人,用楚晏提供的精確坐標,專門點殺那些高價值目標。
指揮車,通訊中繼車,野戰雷達站。
一槍一個,絕不浪費第二顆子彈。
李泰精心布置的楔形攻勢,在失去統一指揮後,開始迅速脫節。
有的坦克停在原地不知所措,變成了活靶子。
有的坦克則沖得太猛,跟後面的步兵戰車完全脫節,一頭扎進了中北軍早就挖好的反坦克陷阱里。
步兵們從壕溝里爬出來,把集束手榴彈和燃燒瓶雨點一樣扔到動彈不得的坦克身上。
前線陣地上的壓力驟然一輕。
柱子趴在戰壕里,茫然地看著遠處那些陷入混亂的禁衛軍坦克。
剛才還像是要吞噬一切的鋼鐵怪獸,現在卻像一群沒頭蒼蠅一樣亂轉。
「班長,他們……他們怎麼了?」
老金吐了口帶血的唾沫,咧嘴笑了。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重新架好飛彈發射筒,瞄準了一輛正在掉頭的坦克。
「管他娘的,給老子接著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