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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霍團長的腰,不是你的扶手

2025-12-19 02:22:34 作者: 羽銀夜

  懷裡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卻又燙得驚人。

  隔著一層薄薄的軍裝布料,霍錚能清楚地感覺到她胸腔里那顆劇烈跳動的心臟。

  女孩子身上獨有的、淡淡的馨香,混著她發間的皂角味道,霸道地鑽進他的鼻腔。

  霍錚的身體在一瞬間繃緊,像是拉滿的弓。

  他活了二十六年,拉練負重一百斤能跑十公里,跟格鬥冠軍對打也能面不改色。

  可現在,一個女人的眼淚和擁抱,卻讓他手足無措,連呼吸都亂了章法。

  他想推開她。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人很危險,渾身都是心眼。

  可他低頭,只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和那不住顫抖的瘦弱肩膀。

  揪著他衣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透著一股無助的依賴。

  推開的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咽了回去。

  霍錚清了清嗓子,僵硬地抬起手,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後背。

  那動作,笨拙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他抬起頭,冰冷的目光掃向面如土色的林家人。

  「彩禮,三百塊,外加自行車、縫紉機票。明天早上,我會讓人送過來。」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抗的威嚴。

  「但是,錢和票,必須當著村長的面,親手交到她手上。」

  「你們——」霍錚的目光在林父和林招娣臉上停頓了一下,「誰敢再動她一根手指頭,就別怪我不講情面。」

  林父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在霍錚那如同實質的壓力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知道,這門親事,他們家除了落個「團長親家」的虛名,再也撈不到半點好處了。

  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村長拿出公社的印章,在結婚申請上「砰」地蓋了下去。

  那紅色的印泥,像是一道枷鎖,將兩個本該毫無交集的人,牢牢地鎖在了一起。

  辦完手續,天色已經不早了。

  霍錚本想直接回部隊,但村長說,從村里到鎮上的牛車已經沒了,走路去得半夜。

  「霍團長,要不今晚就在村里將就一晚?」村長小心翼翼地提議。

  霍錚皺了皺眉。

  林父冷哼一聲,沒好氣地說道:「我們家可沒地方給你住!都是土坯房,哪容得下您這尊大佛!」

  林招娣也在一旁陰陽怪氣:「對啊,我們家地方小,可住不下。軟軟不是能耐嗎,讓她自己想辦法去!」

  他們拿不到彩禮錢,一肚子火沒處發,只能用這種方式來噁心林軟軟和霍錚。

  林軟軟從霍錚懷裡退出來,低著頭,小聲說:「後院……後院的柴房還能住人。」

  那聲音,又恢復了之前的怯懦。

  霍錚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掃了一眼那間據說「還能住人」的柴房。

  低矮、破敗,房門都是歪的,風一吹就吱呀作響。

  他一個大男人無所謂,可她……

  霍錚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對村長點了點頭。

  「就那裡吧。」

  他大步朝著柴房走去。

  林軟軟默默地跟在他身後。

  柴房裡堆滿了雜物和木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和塵土味。

  唯一的「床」,是一塊用兩塊石頭墊起來的破門板,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發黑的稻草。

  門板很窄,一個人睡都嫌擠。

  霍錚一進去,眉頭就擰成了一個疙瘩。

  這地方,比他當年在戰場上睡的貓耳洞條件還差。

  他脫下自己的軍裝外套,鋪在門板上,又把上面相對乾淨的稻草攏了攏。

  「你睡床。」

  他說完,便走到牆角,抱了一捆稻草鋪在地上。

  泥地冰涼潮濕,他就這麼和衣躺了下去,雙臂枕在腦後,閉上了眼睛。


  「離我遠點。」

  冷冰冰的四個字,在狹小的空間裡迴蕩。

  林軟軟站在原地,看著地上的男人。

  他閉著眼,輪廓分明的側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

  即使是躺著,他的身體也保持著一種軍人特有的戒備姿態。

  林軟軟咬了咬唇,沒再說話。

  她脫了鞋,小心翼翼地爬上那塊門板。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她蜷縮在床鋪的另一頭,儘量離地上的男人遠一些。

  柴房裡沒有燈,月光從牆壁的縫隙里透進來,灑下斑駁的光影。

  萬籟俱寂。

  只有兩人一淺一深的呼吸聲,交織在空氣里。

  霍錚沒有睡著。

  他能清楚地聽到身後那個女人翻來覆去的聲音,還有那壓抑不住的、細微的抽泣。

  她在哭?

  是因為今天的遭遇,還是因為這惡劣的環境?

  霍錚心裡有些煩躁。

  他最聽不得女人哭。

  可偏偏,他現在和一個最會哭的女人,被關在了同一個屋檐下。

  他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味道,淡淡的,像雨後的青草。

  這種感覺很陌生,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他想,等天一亮,他立刻就回部隊,把這個麻煩的女人扔得遠遠的。

  一年,只要熬過這一年,他們就再無瓜葛。

  林軟軟也沒有睡著。

  她躺在堅硬的門板上,感受著手腕處玉鐲傳來的陣陣溫熱。

  今天發生的一切,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海里過了一遍。

  她成功了。



  而這一切,都歸功於地上躺著的這個男人。

  雖然他看起來很兇,很不好惹。

  但林軟軟知道,他的骨子裡,刻著軍人的責任和擔當。

  只要她不觸碰他的底線,他就是她在這個時代最堅實的靠山。

  夜,越來越深。

  林軟軟在胡思亂想中,漸漸有了些許睡意。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牆壁,試圖讓自己快點睡著。

  可那門板實在太窄了。

  她只是稍微動了一下,半邊身子就懸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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