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擁抱,來得猝不及防。
她的手臂很細,卻抱得很緊。
隔著一層軍裝,霍錚能清楚地感覺到她身體的柔軟,和胸口傳來的、輕微的起伏。
他高大的身軀,僵硬得像一尊雕像。
「你……你要平安回來。」
她悶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小錘子一樣,一下一下地敲在他的心上。
霍錚的心,亂了。
他想推開她,告訴她別拉拉扯扯,不成體統。
可他的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最後,他只是從喉嚨里,發出一個粗嘎的音節。
「嗯。」
他沒有再回頭,掙開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林軟軟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心裡空落落的。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厚厚的信封。
裡面是霍錚幾乎全部的身家。
這個男人,嘴上說著嫌棄她,卻把最實際的東西,都交給了她。
林軟軟捏緊了信封,眼眶有些發熱。
霍錚,你可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霍錚走了,林軟軟的日子,一下子清閒了下來。
但她可不是個能閒得住的人。
男人不在家,正是她搞事業的大好時機!
她把霍錚給的錢和票證都收好,然後從空間裡,拿出了自己真正的「啟動資金」。
——那是她用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幾根金條,在黑市換來的一大筆錢。
上輩子跟著那隻玉鐲飄蕩了幾十年,她可是見證了改革開放後,那些第一批富起來的人,是怎麼發家的。
現在是1975年,距離高考恢復還有兩年,距離改革開放的春風吹遍大地,也只有三四年。
這個時代,遍地都是黃金,只要你有膽量,有眼光。
而她,兩者都有。
林軟軟的目標很明確——倒買倒賣。
也就是這個時代,人人喊打的「投機倒把」。
她換上一身最不起眼的、打著補丁的舊衣服,用頭巾把臉包起來大半,背上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就朝著市裡的方向去了。
她沒有直接去黑市。
而是先去了好幾家國營商店和百貨大樓。
她不是去買東西,而是去「市場調研」。
她仔細地觀察著貨架上的商品,哪些是緊俏貨,哪些是有價無市,哪些是普通人想買也買不到的。
肥皂、白糖、的確良布料、上海牌手錶、永久牌自行車……
這些東西,在她的空間裡,堆積如山。
而且,品質比這個時代的,只好不壞。
做完調研,林軟軟才揣著幾塊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用普通包裝紙包好的硫磺皂,走向了傳說中的黑市。
黑市,其實就是市郊一條偏僻、髒亂的死胡同。
裡面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複雜難聞的味道。
人們都壓低了聲音,像特務接頭一樣,警惕地交易著。
林軟軟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但她並不害怕。
她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看起來像是「中間人」的瘦高個男人。
她走上前,壓低聲音問:
「同志,要肥皂嗎?」
瘦高個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當看到她露出的那一小塊黃澄澄的硫磺皂時,眼睛亮了。
「什麼價?」
「一塊,五毛錢,兩張工業券。」
林軟軟報出了一個比市價高,但在黑市卻很公道的價格。
瘦高個沒多廢話,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交易很快就完成了。
林軟軟用幾塊肥皂,成功地敲開了黑市的大門。
接下來的幾天,她成了黑市的常客。
她從不大張旗鼓,每次只帶少量的好東西,比如白糖、紅糖、的確良布頭。
這些東西,都是緊俏貨,一出手就被人搶光。
短短几天,她就靠著倒賣空間裡的物資,賺了足足兩百多塊錢!
這筆錢,在這個年代,可是一筆巨款。
這天,林軟軟又完成了一筆「大生意」,賣掉了一匹上好的藍色卡其布。
她把賺來的錢,小心地塞進貼身的口袋裡,準備收手回家。
可她剛走出沒多遠,就感覺身後有人跟了上來。
但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可能跑得過幾個常年在這一帶廝混的男人。
在一個拐角處,她被三個流里流氣的男人給堵住了。
為首的,是個滿臉橫肉的刀疤臉,一雙小眼睛裡,閃著貪婪又猥瑣的光。
「小妹妹,別走那麼快啊。」
刀疤臉笑嘻嘻地攔住她的去路,另外兩個男人,則一左一右地堵住了她的退路。
「看你這幾天,生意做得不錯啊。賺了不少吧?」
刀疤臉搓著手,目光在她鼓囊囊的口袋上掃來掃去。
「哥哥們最近手頭有點緊,借點錢花花,怎麼樣?」
林-軟-軟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這是被盯上了。
「我……我沒錢……」她裝出害怕的樣子,一步步往後退。
「沒錢?」刀疤臉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兄弟們,給我搜!」
一個男人立刻伸手,就要來抓林軟軟的胳膊。
林軟軟的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她的手,已經悄悄伸進了口袋裡。
口袋裡,放著一個她從空間裡拿出來的、偽裝成手電筒模樣的……高壓電擊棒。
她已經計算好了角度和時機。
只要這個男人敢碰到她,她就讓他嘗嘗,什麼叫「雷公助我」!
就在那隻髒手即將碰到林軟軟的瞬間。
一道高大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在了巷子口。
那身影逆著光,看不清臉,但那股冰冷又強大的氣場,卻讓整個巷子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一個低沉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在死寂的巷子裡響起。
「把你的髒手,拿開。」
刀疤臉幾人嚇了一跳,回頭望去。
林軟軟也抬起了頭。
當她看清來人的臉時,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張熟悉的、冷硬的、此刻布滿了寒霜的俊臉……
是霍錚!
他不是……去西北執行任務了嗎?
他怎麼會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