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霍思語抬起頭,怨毒地瞪著林軟軟。
那眼神,像是要將她生吞活剝。
林軟軟臉上依舊掛著無辜的微笑,那雙清澈的桃花眼,此刻在霍思語看來,卻充滿了諷刺。
「你到底是誰?」
霍思語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她不相信一個土生土長的農村丫頭,能懂這麼多東西。
流利的英語,優雅的餐桌禮儀,甚至還懂品酒……
這絕不可能!
「我?」林軟軟歪了歪頭,笑容天真爛漫,「我是林軟軟,霍錚的妻子啊。」
「堂姐你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老問這種奇怪的問題。」
她這副裝傻充愣的樣子,更是讓霍思語氣得肝疼。
霍思語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她知道,自己今天輸了,輸得一敗塗地。
在這個女人面前,她引以為傲的家世、見識,都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就在這時,霍錚結完帳回來了。
他走到林軟軟身邊,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我們回家。」
他的聲音溫柔,眼神里滿是寵溺。
他對霍思語,卻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欠奉。
這種天差地別的對待,徹底點燃了霍思語心中的嫉妒之火。
回去的路上,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霍思語一言不發,只是透過後視鏡,用陰冷的目光盯著后座上親密依偎的兩個人。
車子停在軍區大院門口。
霍錚和林軟軟下了車,霍思語卻並沒有讓司機把車開去招待所。
她也跟著下了車。
「霍錚,你等一下。」
霍思語叫住了正要和林軟軟進院門的霍錚。
霍錚不耐煩地回過頭。
「還有事?」
夜色下,霍思語的臉顯得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神卻異常堅定。
她知道,今天是她最後的機會。
如果不能把霍錚帶回霍家,那她這次來,就毫無意義。
她撕下了所有偽裝,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虛假的笑容。
「霍錚,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去?」
她的聲音又冷又硬。
「我說過,我跟霍家沒有任何關係。」霍錚的語氣同樣冰冷。
「是嗎?」霍思語冷笑一聲,「那你母親呢?你跟她也沒有關係嗎?」
霍錚的身體猛地一僵。
林軟軟感覺到,他牽著自己的手,瞬間收緊,力道大得驚人。
「你什麼意思?」霍錚的聲音里,透出一股危險的氣息。
霍思語看著他驟變的臉色,知道自己抓住了他的軟肋。
她嘴角露出殘忍的笑。
「爺爺病重,是真的。他快不行了,這次是點名要見你。」
「他說了,只要你肯回去看他最後一眼,他就把你母親的遺物還給你。」
母親的遺物!
這五個字,像一把精準的刻刀,狠狠地刻進了霍錚的心臟。
林軟軟能清楚地感覺到,霍錚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她想起那天,霍錚告訴她,他從小就沒有見過自己的母親。
那個女人,是他生命中最大的遺憾,也是他內心最深處的痛。
「爺爺說,你母親當年留下的東西,都在他那裡。一個檀木盒子,裡面有什麼,他也沒看過。」
霍思語不緊不慢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在精準地攻擊著霍錚的防線。
「他還說,如果你不回去……那這些東西,就只能跟著他一起,進棺材了。」
「霍錚,你自己選吧。」
「是為了一時之氣,連你母親留給你唯一的一點念想都不要了。」
「還是乖乖地跟我回去,盡一個做子孫的本分。」
說完,霍思語不再看霍錚,轉身坐回了車裡。
黑色轎車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緩緩消失在夜色里。
院門口,只剩下霍錚和林軟軟。
路燈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霍錚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沉寂的雕塑。
林軟軟的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她知道,霍思語的這番話,擊中了霍錚唯一的,也是最致命的軟肋。
這個男人,看似堅不可摧,可他心底的那塊地方,卻比任何人都要柔軟。
「霍錚……」
林軟軟輕聲喚他。
霍錚沒有回應。
他緩緩地鬆開林軟軟的手,一個人,默默地轉身,走進了漆黑的屋子。
那一晚,霍錚沒有回臥室。
他一個人坐在陽台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著煙。
明明滅滅的火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也映著他眼底化不開的痛苦和掙扎。
林軟軟沒有去打擾他。
她知道,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她只是默默地從空間裡拿出一條厚實的羊毛毯,悄悄地披在了他的身上。
男人抽菸的動作頓了一下,卻沒有回頭。
林軟軟也沒有說話,轉身回了房間。
這一夜,兩人都沒有睡。
一個在陽台,一個在臥室,隔著一堵牆,卻仿佛隔著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