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太太一聲令下,兩個身高體壯的男僕立刻從人群後走了出來,面露凶光地朝著林軟軟逼近。
霍家的其他人下意識地退開了一些,讓出了一條路。
他們臉上是或驚恐、或冷漠、或幸災樂禍的表情。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站在他們這邊。
他們是孤島。
霍錚眼中的殺氣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他將林軟軟往身後又推了推,右手已經握住了腰間的匕首。
只要那兩個人再敢上前一步,他就會讓他們血濺當場。
哪怕是拼著被送上軍事法庭,他也要護住他的女孩。
然而,就在這緊張對峙的關頭。
一隻柔軟的小手卻輕輕地按住了他握著匕首的手。
「霍錚,別動。」
林軟軟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霍錚回頭,看到的是她平靜而堅定的側臉。
她不怕。
她一點都不怕。
霍錚心裡的暴戾奇蹟般地被撫平了。
他鬆開了匕首,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緊緊地。
林軟軟從霍錚的身後走了出來,重新站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看著那兩個步步緊逼的男僕,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霍老太太。
忽然,她笑了。
那笑容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下顯得有些詭異。
「憑你下毒害人!」霍思語尖聲叫道。
「證據呢?」林軟軟看著她反問。
「證據?」霍思語冷笑,「證據就是你加了那罐有問題的蜂蜜,你敢說你沒加?」
「我加了。」林軟軟坦然承認,「可誰說那蜂蜜有問題了?」
「我說的。」霍老太太中氣十足地吼道,「那就是毒藥,你休想狡辯。」
「哦,奶奶說是毒藥,它就是毒藥了?」
林軟軟歪了歪頭。
「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說,二伯母之前給爺爺熬的藥,才是真正的毒藥呢?」
這話一出,李翠芬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
她做賊心虛,被林軟軟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嚇得魂飛魄散。
霍老太太的心也咯噔了一下。
這個小賤人怎麼會知道……
不,不可能,她肯定是在胡說八道,想轉移視線。
「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胡攪蠻纏!」霍老太太厲聲喝道,「今天說的是你的事,你說你的蜂蜜沒問題,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
林軟軟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好啊,我給你們證據。」
說著,她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
她轉身從廚房的灶台上拿起了那個裝蜂蜜的白瓷罐。
然後,她又拿起了一隻乾淨的湯匙。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舀了一大勺金黃粘稠的蜂蜜。
那濃郁的甜香再次飄散在空氣中。
在場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們不知道林軟軟想做什麼。
難道她想把這「罪證」銷毀?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目光中,林軟軟端著那勺蜂蜜沒有走向霍老太太,也沒有走向任何人。
她轉身走到了霍錚的面前。
她仰起頭,看著自己的男人。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只有全然的信賴和一絲小小的、調皮的笑意。
「霍錚,你怕死嗎?」她問。
霍錚看著她,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微微低下頭,張開了嘴。
林軟軟笑了。
她將那盛滿了「毒藥」的湯匙穩穩地送進了霍錚的嘴裡。
霍錚沒有一絲猶豫,將那勺甜得發膩的蜂蜜全都吞了下去。
院子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得說不出話來。
瘋了!
這兩個人都瘋了!
明知道是毒藥,竟然還敢吃?
霍老太太和霍思語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她們設想了無數種林軟軟會有的反應:哭喊、狡辯、抵賴……
可她們萬萬沒想到,她會用這種玉石俱焚的方式來證明自己的「清白」。
霍錚面無表情地咽下蜂蜜,然後抬起頭,用一種極具挑釁的目光掃視著霍老太太等人。
那眼神仿佛在說:
我媳婦餵的,就算是穿腸毒藥,我也甘之如飴。
你們,能奈我何?
而林軟軟在餵完霍錚之後,又做出了一個更瘋狂的舉動。
她重新舀了一勺蜂蜜。
這一次,她沒有再問任何人。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仰起頭,將那金黃的液體優雅地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甜美的滋味在舌尖上化開。
林軟軟眯起眼睛,臉上露出了一個滿足又挑釁的笑容。
她舔了舔嘴角殘留的蜜漬,看著臉色已經鐵青的霍老太太,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奶奶,這『毒藥』……味道還挺甜的。」
「您要不要……也來嘗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