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工是經歷過家具廠倒閉的人。
當初老周的廠子,生意就是這麼一點點變少的。
剛開始,大傢伙都挺高興生意變少,他們沒那麼忙了。
但是後來,當大家發現越來越清閒的時候,一個個就有點慌了。
薑糖看著張工:「張工,難得這個月輕鬆一點,你就放寬心休息吧。」
張工沒辦法放寬心,他焦心,他愁。
張工知道自己啥性格,但是他控制不住。
他寧肯一直忙,一直忙,也不想停下來休息。
人就得忙起來,心裡才踏實!
但是薑糖讓他放寬心,張工又不能一直追問。
氣溫越來越高,最高的時候都飆到了二十七八度,但早晚出門還是涼颼颼。
只不過大家身上的厚外套,都變成了薄外套。
張工沒那麼忙碌的時候,就盯著徒弟們幹活,哪個做不好的,就逮過來教訓一頓。
徒弟們都覺得師傅自打清閒下來後,就變得很暴躁。
薑糖就是在這段時間開始往外跑業務了。
當初她騎自行車跑業務,後來騎摩托車跑業務。
現在,薑糖因為傅橫江的關係,開著汽車跑業務,再也不用風吹日曬、忍飢挨餓了。
王玉珍在薑糖的車上準備了各種吃的喝的,擔心吃的乾糧太硬,還給她準備了蘋果梨這些水果。
王玉珍:「雖說比不上家裡的飯菜,但是有點吃,總比餓肚子好。」
薑糖:「媽,你對我咋這麼好啊?」
王玉珍:「你是咱家姑娘,媽不對你好,對誰好啊?」
薑糖抱著王玉珍的胳膊:「我親媽!」
王玉珍笑呵呵:「路上要是賣吃的,想吃啥買啥,虧待啥都不能虧待自己的肚子。」
說著,王玉珍喊傅橫江:「橫江,你給薑糖掏吃飯的錢,你媳婦在外頭跑業務賺錢養家,你咋能啥表示都沒有呢?」
傅橫江進屋拿了存摺出來,遞給薑糖:「都在這兒,你要花錢,你自己去取。」
王玉珍:「你咋不取出來直接給薑糖?給存摺她還得找地方取!」
薑糖:「橫江哥,我身上有錢吃飯。」
傅橫江:「那也拿著有備無妨。」
薑糖:「不成。我出門在外,身上帶存摺不安全。我自己準備零錢,放心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不會餓著自己的!」
薑糖天蒙蒙亮就開車出發了。
曾經摩托車沒跑過的地方,她直接開車過去,專門找大城市大門店的家具店。
薑糖出門開車,形象氣質都不錯,工廠有宣傳冊,還有很多成功的案例,再加上她準備充分,哪怕很多店當時沒有訂單,也願意留下雙方地址,做進一步交流。
很多生意不是一蹴而就的,但人家願意進一步接觸,最起碼給對方留下的第一印象不錯。
很快,張工發現家具廠的一下子來二十套家具的大訂單沒有,但是開始陸陸續續有些小單子進來了。
比方今天有兩套訂單,晚上可能臨時加急一套。
很多臨時單子,薑糖都會接下來,但報價相對也會高一點。
張工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雖然不知道姜廠長用了什麼法子,但是,只要工廠一直有訂單,那他也不用擔心了。
果然姜廠長跟老周是不一樣的。
老周那就是個廢物,跟他老子完全沒法比。
想到這裡,張工惡狠狠瞪了老周一眼,沒用的東西,連他老子的腳後跟都摸不著!
薑糖連跑了七八天,終於歇下來了。
薑糖在院子裡揉著肩膀說:「開車也挺累人,一直保持要給差不多的姿勢,我這肩膀累。」
傅橫江看了她一眼,「你坐這裡。」
薑糖活動著肩膀,「我活動活動。肩膀快僵啦!」
傅橫江拉著她過去,「你先坐下。」
薑糖一坐下,傅橫江就伸手給她肩膀摁脖子和肩膀:
「我之前在部隊,剛開始參加訓練的時候,全身都疼,我們就相互之間幫忙按摩。」
「我有個戰友家裡說開中醫館的,他很會按摩,我們都跟著他學會了。」
薑糖坐在椅子上,傅橫江給她按摩。
牙牙在旁邊急的呀,「牙牙按!」
傅橫江:「你也想要按按啊?那得排隊。」
牙牙跺小腳:「牙牙按!」
薑糖把自己的手伸出去,指了指手腕:
「牙牙,媽媽的手這兩天一直開車,手腕疼,從這裡到這裡都疼。爸爸幫媽媽按脖子,牙牙幫媽媽按按手腕,好不好?」
牙牙一聽,非常能幹地抱著薑糖的胳臂,拿小手按啊按,一會兒功夫,就滿頭大汗了。
薑糖:「好舒服啊,牙牙真是按摩小能手,跟爸爸按摩手法一樣厲害,媽媽覺得舒服多了。」
牙牙一聽,小爪爪捏媽媽胳膊上的肉,更加賣力了。
牙牙:「嗨咻!嗨咻!」
傅橫江:「……」
王玉珍這一陣明顯覺得薑糖和橫江感情好了。
兩人有話說了,薑糖會跟橫江說些跑業務時發生的事了。
橫江要是想起部隊有啥好玩的事,也會講給薑糖聽,然後兩人帶著孩子一塊兒哈哈大笑。
他倆也不像之前那樣湊到一塊兒就鬥嘴,相互之間都能說些家常話了。
這個發現讓王玉珍和傅德民都很高興。
要知道,一開始薑糖跟橫江之間幾乎沒話說,那時候兩人看著就不熟。
兩口子天天在一塊兒卻沒話說,這說明啥呀?這說明兩口子感情不好。
很多夫妻日子過不下去,不就是因為男的和女的沒話說?
沒話說就沒法交流感情,沒法交流感情,相互都不在意對方,日子能過下去嗎?
王玉珍偷摸跟傅德民說:
「幸虧橫江腿好些了,自己能爬樓了。他倆要是現在分開住,還是沒法交流感情!」
「哎呀,要麼人家說兩口子床頭吵架床尾和呢?小兩口還是得住一個屋!」
傅德民:「確實,多處處,感情就出來了。」
薑糖最近忙起來,家具廠和木材廠的事就顧不上,老周要負責的東西就多了。
薑糖對老周的要求很簡單,完成她吩咐的事,同時把工廠的所有工人都哄好了。
沒錯,薑糖的要求是「哄」好工人師傅們,不是管理。
老周在兩個廠子裡混的活像龜孫子,特別是在張工面前,說話都得夾著嗓子,生怕嗓門高了,把張工惹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