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定安有點傻眼了:「……那,那我東西呢,我行李被褥呢?」
王哥:「後勤的領導讓人把你東西收拾好,放在後勤倉庫里呢。」
「你放心,東西收拾的穩穩妥妥的,啥東西都沒少。」
胡定安:「啊?不是……憑啥把我的東西放後勤倉庫啊?這屋還是我的呀!」
王哥問:「那你現在是被調回來了,你要是被調回來了,那小陳確實該搬。」
胡定安:「我……不是,我調不調回來,我也是咱單位的人,這宿舍就該給我留著呀。」
王哥一臉責怪的看著胡定安說:「胡定安!小胡同志,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
「啥叫你調不調回來,這屋也該給你留著呀?你人要是不回來,這屋就是空著!」
「其他人沒地兒住,你的屋空關著,這像話嗎?這要傳出去,人家還說你占著茅坑不拉屎呢!」
胡定安:「……王哥,我這趟回來,就是為了調回來的事兒!」
王哥臉上還是笑呵呵的,他比胡定安大了十來歲,為人很圓滑,也是單位的老油條。
一早的時候,胡定安可瞧不上王哥這樣的,平時在單位幹活馬馬虎虎,就靠著一張嘴幹活。
三十多歲的人了,活乾的咋樣不咋地,但是職位一直沒升上去。
那時候的胡定安剛從國外留學回來,年輕氣盛意氣風發,老丈人還是單位一把手,誰看到他都是伸長脖子巴結,他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現在胡定安混的還不如王哥。
王哥聽胡定安說是為了調回來的事兒,臉上還是笑呵呵的模樣:
「胡定安同志,你調回來這事不歸我管,你得找你自己領導去,不過現在應該下班了,你得明天找了。」
王哥說著,指的是前頭:「我媳婦喊我吃飯了,我先走了,你忙著啊。」
胡定安一把抓住王哥:「不是,王哥,那我現在咋辦啊?」
「我自己的宿舍里住了別的人,我被褥行李還被放在後勤倉庫,我現在是去沒地兒去,住沒地方住。這讓我咋辦?」
王哥回頭看了他一眼,「這事又不歸我管,我哪知道啊?實在不行你自己找個旅館先湊合一晚上,其他事你得等明天找了你領導再說。」
王哥生怕胡定安又把他給叫住,說完後一溜煙的小跑著走了,頭也沒回一下。
胡定安呆呆的站在原地,心裡越來越慌了。
這個、這到底是個啥情況啊?
胡定安原本是打算住小旅館的,最後見天色還早,最終決定回家。
他得回家找他爸,當面把這事說清楚了。
上回他就想說了,結果上回他媽因為離婚的鬧得太兇,他壓根沒機會,這次他直接去找他爸,就先不回家了。
胡定安坐上了回鄉下的三輪車,直接去了曹根生的家具廠。
廠里的工人看到胡定安都很驚訝:「這不是安子嘛?你咋今天回來了?不上班啊?」
胡定安扯了一下嘴角,含糊的說了一句:「請假了。」
工人一臉羨慕:「在城裡上班真好啊!」
旁邊一個年紀大點的人說:「後悔當初沒認真學習了吧?」
「你看看,人家有本事學習的人,都是在城裡上班的,只有咱們這些沒出息的,只能在鄉下混日子。」
曹根生看到胡定安回來了,還挺驚訝:「安子怎麼今天回來了?今天是星期五,不上班了?」
旁邊有工人在,胡定安也沒說別的,只含糊應了一聲說請假了。
等工人走了後,胡定安才跟曹根生說了他在單位的情況,最後低著頭說:
「爸,我是沒辦法才回來的,要是這次我不能回來,領導一定要走,我想再回城裡,就遙遙無期了。」
「我現在待在那個學校真是鳥不拉屎雞不生蛋,我要是一直待在那地上,我這輩子的前途都毀了!」
「爸你一定要幫幫我呀,你要是不幫我,我我真的是沒法活了!」
本來胡定安也沒那麼著急,但是同事家裡想辦法把他撈回去後,胡定安就急了。
原本還想著有其他年輕人陪著自己一塊,就不信單位一直讓他們呆在那種地方,沒想到現在就他一個人呆著,領導又要調走,他能不著急嗎?
曹根生看了胡定安一眼,本來他不想管大兒子的事,他覺得大兒子已經工作了,吃的又是又是人人羨慕的公家飯。
自己跟胡大花離婚後,也沒閒心再管大兒子。
是孬是好的,總比他下面弟弟妹妹混的好吧?
沒想到,大兒子竟然混成了這個熊樣。
那麼好的鐵飯碗,他都能混成這樣,他到底是怎麼混的呀?
胡定安站在曹根生面前,眼圈都紅了:
「爸,你不是認識城裡一些大領導嗎?我求求你幫幫我吧,你要是不幫我,我、我就完了!」
曹根生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把眼淚擦乾淨,都多大的人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你還是個男人?」
「你這開口的時間也太晚了,領導都要調走了,現在找誰能行啊?哎,你啊……」
老大太像他媽那分不清高低輕重的個性了。
幸虧是讀點書,要不是因為讀點書懂的知識多一點,落在鄉下的話,現在的日子都不知過成啥樣了。
好歹是上了班的人,自己好好的工作也能弄丟,這都是啥事兒啊?
把自己的鐵飯碗弄得支離破碎的,這麼多年以來,曹根生就知道胡定安一個,還是他親兒子。
只是讓曹根生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胡定安的工作毀了,他也不忍心。
到底是親兒子,何況胡定安工作好,也能給自己長臉。
胡定安一臉哀求的看著他爸:「爸……」
胡定安欣喜若狂:「真的?謝謝爸,我就知道你一定會管我的!」
在胡定安的心裡,從小到大,就沒有他爸搞不定的事。
小時候,只要他爸大晚上提著東西出去了,回來後一問就是事情辦成了。
他爸答應幫他想辦法,事情就已經成功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