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黃昏。
一輛蒼藍的保時捷911,悄無聲息地滑入一座臨江而建的私人莊園。
莊園內古木參天,亭台樓閣在暮色中勾勒出沉雄的輪廓。
穿著統一制服的安保人員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身形筆挺,目光如鷹,讓此地的空氣都多了一分肅殺之氣。
這裡,便是龍四海的私人府邸,龍莊。
能踏入此地的,無一不是魔都金字塔尖的人物。
車門開啟,陳凡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休閒西裝,從容下車。
他沒理會門口侍者的殷勤,而是親自繞到副駕,為林清雪拉開了車門。
車門打開的那一刻,門口幾位正在寒暄的賓客,聲音戛然而止。
今晚的林清雪,選擇了一襲香檳色的露肩長裙,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窈窕有致的身段。
裙擺上點綴的細碎水晶,在莊園華燈的映照下,折射出點點星光。
她只是略施粉黛,那份清冷的氣質里,多了一分不容侵犯的明艷。
她一出現,仿佛連周圍的燈光都溫柔了幾分。
當陳凡挽著她的手臂,踏入燈火通明的宴會大廳時,原本嘈雜的場內,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無數道目光,瞬間匯集而來。
坐在主位上的龍四海,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期許。
但更多的目光,是審視,是質疑,是不屑,甚至還有幾道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這幾天發酵的謠言,顯然已經在這群人心中生了根。
「呵,臉皮夠厚,還真敢來。」角落裡,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陳凡目光掃過去,周建軍和周浩父子赫然在列。
在他們身旁,還站著一個身形微胖,戴著碩大翡翠扳指的中年男人。
男人梳著一絲不苟的油頭,臉上掛著彌勒佛般的笑容,一雙小眼睛裡卻閃爍著精明和算計。
江城另一位與龍四海齊名的地產大亨,趙立雄。
一個出了名的笑面虎。
趙立雄看到陳凡,立刻領著周家父子走了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位想必就是陳小友吧?果然是一表人才,氣宇軒昂啊。」
他笑呵呵地上下打量著陳凡。
「能讓龍老都讚不絕口的年輕人,一定是有什麼驚世駭俗的本事。我們這些老傢伙,今天可都等著開眼呢!」
他嘴上說著恭維的話,眼神里卻全是戲謔,話里話外,都在把「騙子」兩個字往陳凡臉上貼。
周浩更是連裝都懶得裝,直接上前一步,下巴抬得老高。
「陳凡,今天這地方可不是耍嘴皮子的!待會兒每一塊石頭都是真金白銀!沒錢沒本事,就別坐在這兒丟人現眼,趕緊滾蛋!」
周圍響起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陳凡的目光從他們臉上淡淡掃過,甚至懶得回話,只是微微側頭,對身邊的林清雪低語了一句:「我們去那邊坐。」
說完,便挽著她,徑直穿過人群,在龍四海親自為他預留的第一排正中位置上,從容坐下。
全程,沒再給那三人一個眼神。
這種極致的無視,比任何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趙立雄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周建軍的臉色更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周浩的臉則漲成了豬肝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很快,交流會正式開始。
侍者們將一塊塊蓋著紅布的原石,小心翼翼地呈上展台。
主持人拿起話筒,激情四射地介紹第一塊原石。
「各位來賓,一號拍品,來自莫西沙場口的全賭毛料,重15公斤,皮殼緊實,有松花表現,品相極佳!起拍價,一百萬!」
陳凡身體向後靠在柔軟的沙發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
與此同時,他悄然開啟了【黃金瞳】。
眼前的世界,瞬間變了模樣。
他的目光落在展台那塊石頭上,堅硬的石殼變得半透明,他能清晰地「看」到,原石內部灰白一片,仿佛被一團死氣沉沉的霧氣包裹。
一塊廢料。
「一百一十萬!」
「我出一百三十萬!」
場內已經有人開始叫價,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陳凡只看了一眼,便興致缺缺地收回目光,甚至乾脆閉上了眼睛。
第二塊、第三塊原石接連被呈上。
陳凡一一「看」了過去,有的內部同樣是灰白一片,有的則蘊含著一絲微弱的綠色光暈,但光暈很淡,範圍也小,最多只能切出點邊角料,不值一提。
這幾塊料子最終被場內的幾位富商以數百萬的價格拍走,每一次落槌,都伴隨著一陣議論和騷動。
而陳凡,從始至終,全程一言不發。
他甚至連眼睛都懶得睜開,就那麼閉目養神。
這副做派,在旁人眼中,無疑是坐實了那個傳言——他根本就是心虛!
就是不懂裝懂!
「呵,裝不下去了吧?連看都不敢看,怕被人問到細節,答不上來?」周浩的嘲笑聲再次響起,引來一片附和的竊笑。
「龍老這次,怕是真的看走眼了,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忽悠了。」
議論聲越來越大,也越來越刺耳。
林清雪坐在陳凡身邊,如坐針氈,她能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目光像針一樣,一下下扎在自己和陳凡的背上。
她緊張地伸出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陳凡的手。
入手一片溫熱。
陳凡沒有睜眼,只是反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魚還沒入網,急什麼?
他就是要讓這些人把戲唱足,把舞台搭大。
等他們跳得最高、最得意的時候,再一腳,將他們連人帶台子,一起踹翻!
就在這時,主持人再次拔高了音量。
「接下來,是我們的四號拍品!這塊料子有些特殊,是塊半賭的明料,來自後江場口,重達30公斤!大家請看!」
隨著紅布被揭開,場中響起一片小小的驚呼。
陳凡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知道,正戲,要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