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李佳薇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作神明，什麼叫作螻蟻。
露台上的風，吹不散鼻尖縈繞著的、獨屬於那個男人的霸道氣息。
當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灑在地毯上，陳凡已經穿戴整齊，慢條斯理地扣著袖扣。
李佳薇破天荒地，像只被徹底馴服的貓兒，跪坐在床邊，為他整理著略帶褶皺的衣領。
昨夜的一幕幕，在她腦海里瘋狂回放，讓她身體都有些發軟。
她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只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
「我今天回魔都。」陳凡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是。」李佳薇柔聲應著，動作愈發輕柔。
「新加坡，以後就靠你了。」陳凡扣好最後一顆袖扣，終於抬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四目相對。
她眼眸里，再沒了昔日的野心和算計，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歸附與仰望。
「清理乾淨那些不聽話的，包括你父親和弟弟，怎麼處置，你看著辦。」
他頓了頓，語氣漠然。
「我要的，是一個絕對聽話的李家。」
「明白。」
他鬆開手，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走向門口。
……
魔都，天際雲頂。
頂層複式的密碼門「咔噠」一聲被打開。
一道香風撲面而來，林清雪像只歡快的小兔子，直接跳了上來，雙腿盤住他的腰，緊緊地抱著。
「你回來啦！我都想死你了！」
女孩身上好聞的洗髮水味道，混合著家裡溫馨的空氣，瞬間將陳凡從那場全球風暴的硝煙中，拉回了人間。
他笑著揉了揉女孩的頭髮，感受著懷裡柔軟的觸感，心裡那份因攪動風雲而升起的戾氣，也悄然散去。
「出差順利嗎？你看你，都瘦了。」
林清雪仰著小臉，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頰。
「嗯，還行，就是拍死了幾隻嗡嗡叫的蒼蠅。」
陳凡颳了下她的鼻子，半開玩笑地轉移話題。
「我不在家，你是不是又熬夜追那部狗血劇了？」
「哼，我不僅追了，我還開彈幕罵男主呢！誰讓你這個大壞蛋出差那麼久，電話都捨不得打一個！」
林清雪佯裝生氣地鼓起腮幫子，眼底卻全是藏不住的蜜意。
這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利益的依戀，正是陳凡想要守護的東西。
他俯身，在女孩光潔的額頭上親了一口。
「好了，我的錯。為了補償你，今天給你做大餐。」
「好耶！」
在廚房裡和林清雪笑鬧著做完一頓午飯，又陪著她看了一下午的無聊綜藝，陳凡才找到一個獨處的機會。
他回到書房，心念一動，調出了系統界面。
【恭喜宿主！成功解鎖『李佳薇』黃金級心動寶箱！】
【是否立即開啟？】
「開啟。」
伴隨著一陣比白銀寶箱更加璀璨奪目的光效，兩件物品緩緩浮現在他眼前。
【恭喜宿主！獲得神級被動技能——神級食神之舌！】
【神級食神之舌】：被動能力。宿主在品嘗任何食物、飲品時，將自動解析其所有構成成分、烹飪手法、火候細節，乃至……廚師在製作過程中蘊含的情感。
【備註：該能力具備可進化性。進化條件：品嘗蘊含「極致情感」的菜餚。】
【恭喜宿主！獲得特殊道具——黑珍珠邀請函（梵）！】
【黑珍珠邀請函】：一張通往神秘餐廳「梵」的憑證。該餐廳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預定，只接待持函之人。
陳凡挑了挑眉。
神級舌頭？這技能有點意思。
他拿起那張漆黑的卡片，卡片入手冰涼，質感非凡，正面只有一個用古法篆刻的「梵」字。
翻到背面，只有一組模糊的坐標，指向魔都市內一處即將拆遷的老城區。
黑珍珠餐廳，開在拆遷區？
這反差感，瞬間勾起了陳凡的興趣。
他決定立刻去看看。
……
半小時後，一輛線條猙獰的柯尼塞格，停在了老城區的入口處。
引擎的咆哮聲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引來不少探頭探腦的目光。
陳凡下了車，一股油煙、潮濕與塵土混合的複雜氣味撲面而來。
他跟著導航，走進一條狹窄的巷子。
牆上用紅漆刷著大大的「拆」字，陽台上晾曬的衣物滴著水，地面的青石板坑坑窪窪。
這地方，怎麼看都跟「高端」二字沾不上邊。
走到巷子盡頭，陳凡的腳步停下了。
那裡，確實有一家店。
沒有招牌，只有一個快被歲月磨平的「梵」字，刻在深色的木門上。
與周圍的髒亂差截然相反，這扇門和門前的一小片地，乾淨得一塵不染。
陳凡推門而入。
店裡，別有洞天。
沒有想像中的富麗堂皇，反而簡約到了極致。
整個空間只有一張巨大光滑的柏木餐桌，一套餐具。
開放式的廚房裡，所有廚具都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擦拭得能照出人影。
空氣里沒有一絲油煙味，安靜得落針可聞。
一個穿著素雅旗袍的身影，正背對著他，擦拭著一口鍋。
她聽到動靜，緩緩轉過身來。
那是一張堪稱絕色的古典美人臉，眉眼如黛，氣質清冷得仿佛不食人間煙火，唯獨那雙眸子，銳利得像能解剖萬物。
她的頭髮用一根木簪簡單地盤起，露出一截雪白的天鵝頸。
她的目光掃過陳凡，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這個女人，無疑是頂級的美女。
「營業嗎？」
陳凡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女人沒有回答，只是朝那唯一的座位，抬了抬下巴。
陳凡坦然坐下。
「菜單呢？」
女人依舊不說話，轉身走進廚房。
片刻後，她端著一個白瓷碗走了出來，輕輕放在陳凡面前。
碗裡，是一碗清澈見底的湯，幾縷細如銀絲的麵條，和一根翠綠的蔥花。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
「4999。」
女人終於開口，聲音和她的表情一樣，沒有溫度。
陳凡眉毛一揚。
女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語氣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愛吃不吃。吃不出個所以然，就滾。」
狂。
陳凡笑了。
他拿起筷子，沒有被對方的態度激怒，反而悠然地先喝了一口湯。
湯汁入口的瞬間，他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但腦海里，【神級食神之舌】的能力，轟然引爆！
無數信息流，如同瀑布般沖刷著他的感知！
他放下湯匙，看向那個抱臂而立，準備看他笑話的女人，慢條斯理地開口了。
「湯，用的是三年陳的金華火腿、北海道的宗谷元貝、雲南深山的雞樅菌……」
「一共十七種山珍海味，以紫砂吊子文火慢燉了四十九個時辰，期間過濾了九次，才得了這麼一碗清湯。」
女人的手臂，微微一僵。
「面，是廣府幾乎失傳的竹升面，用毛竹反覆碾壓，麵團至少經過三千次以上的捶打。不過……」
陳凡話鋒一轉。
「不過……收尾那一百下，你手腕的力道，比之前輕了大概0.1牛。這個微小的差別，導致麵條焯水時，多吸收了0.02克的水分。口感，差了零點一秒的巔峰。」
女人抱在胸前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
「但這些，都只是技巧。」
陳凡靠在椅背上，目光穿過裊裊的熱氣，直視著她那雙漂亮的眸子，語調變得玩味起來。
「這碗面里，最值錢的，是藏在味道底下的味道。」
「一種……叫『孤獨』的味道。」
「哐當！」
一聲刺耳的脆響。
女人手中一直攥著的一把湯勺，脫手滑落，砸在光潔的地板上。
她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寫滿了無法置信的震驚。
【叮！】
【檢測到目標人物『蘇晚晴』情緒產生劇烈波動：震驚、不可思議……】
【心動值+10！】
【心動女神任務：蘇晚晴，正式開啟！】
陳凡無視了系統的提示音，他的聲音放得更低，帶著一種仿佛能洞穿人心的魔力。
「而且，這是一種很特別的孤獨。」
「是站在技藝的頂峰，卻發現舉世再無一人的孤獨。」
「我說的，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