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傍晚。
霍格沃茨特快靠站。
哈利拎著箱子下車。人群推著他往前走。夜風涼。從湖面吹過來。混著煤煙味。
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肩上。尾巴垂著。
馬車一輛一輛停著。夜騏看不見。但車在動。
他們上車。坐定。車動了。
窗外黑湖水暗。城堡的燈光越來越近。一格一格的亮。
塞勒涅看著窗外。
三秒。
她開口。
「草尖。」
哈利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禁林邊緣。三根草尖彎著。和去年一樣。
他沒說話。
馬車停了。
——
禮堂。
天花板是夜空。星星在動。蠟燭飄著。
新生坐成一排。臉色發白。麥格教授拿著名單。
哈利往格蘭芬多長桌走。塞勒涅跟在他旁邊。貓跳下她肩膀。鑽進桌子底下。
坐下。對面是赫敏。旁邊是羅恩。
羅恩壓低聲音。
「聽說了嗎。新教授。」
哈利搖頭。
「誰。」
羅恩臉皺起來。
「吉德羅·洛哈特。」
赫敏眼睛亮了一下。
「他寫了《與女鬼同行》。」
羅恩翻白眼。
哈利沒說話。
教工席。鄧布利多坐在中間。笑眯眯的。他旁邊坐著一個男人。藍色長袍。金色頭髮。笑得很亮。
洛哈特。
他朝學生揮手。幾個女生尖叫。
塞勒涅看著那個方向。
三秒。
她低頭。看自己的盤子。
盤子空了。
——
分院儀式結束。新生坐過來。
鄧布利多站起來。禮堂安靜。
「歡迎回來。」
他笑。
「在宴會開始前。有幾點通知。」
他看向教工席。
「首先。歡迎洛哈特教授。他今年擔任黑魔法防禦術教師。」
洛哈特站起來。鞠躬。袍子閃了一下。閃光燈。科林·克里維舉著相機。
鄧布利多等他坐下。繼續說。
「另外。費爾奇先生讓我提醒大家。禁止使用魔法走廊。禁止在走廊施法。禁止……」
他停了一下。
「……禁止任何可能讓費爾奇先生不高興的事。」
禮堂笑了一下。
鄧布利多抬手。
「最後。三年級以上。周末可以去霍格莫德。表格找院長簽字。」
他坐下。
盤子堆滿食物。
哈利拿起雞腿。咬一口。
塞勒涅沒吃。她在看教工席。
洛哈特在笑。朝學生揮手。
她看回自己的盤子。拿起南瓜餅。咬一口。
——
吃完飯。長桌空了。
哈利站起來。塞勒涅也站起來。
往門廳走。人群擠著。
有人拉住他袖子。
他回頭。
科林·克里維。舉著相機。
「波特先生。可以拍一張嗎。你打敗了神秘人。我聽說——」
哈利沒說話。
科林按快門。閃光燈亮了一下。
他揉眼睛。
塞勒涅在旁邊站著。貓蹲在她腳邊。它沒看科林。它看走廊盡頭。
那個方向。一個人站著。黑袍。臉繃著。
斯內普。
他看了這邊三秒。轉身。走了。
塞勒涅低頭。嘴角翹了一下。
——
格蘭芬多塔樓。
胖夫人問口令。羅恩撓頭。
「不知道。」
赫敏從後面擠上來。
「豬鼻子。」
胖夫人哼了一聲。肖像開了。
公共休息室。壁爐燒著。人很多。都在喊。
哈利穿過人群。走到窗邊。坐下。
塞勒涅走過來。坐在他旁邊。貓跳上窗台。
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三秒。
她開口。
「那個拍照的。」
他點頭。
「科林。一年級。」
她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她轉過來看他。
「他叫你波特先生。」
他沒說話。
她轉回去看窗外。
「你出名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火光映在上面。一明一暗。
三秒。
他開口。
「你不也叫。」
她沒回頭。
「不一樣。」
他等她說。
她沒說。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推開門。六張床。五張睡著人。
羅恩在打呼。納威磨牙。西莫和迪安不出聲。
他躺下。枕頭邊放著九顆紐扣。那本書。那一疊紙條。那本舊筆記。那個飯盒。空的。
他摸出那顆新的。塞勒涅給的。背面刻著「1992。生日快樂。九月見。」
看三秒。放回去。
窗外黑湖水暗。光點沉底。
他閉上眼睛。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從窗邊延伸到床頭。分兩岔。
他躺著。看那兩岔。
三秒。
坐起來。
貓不在。
他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禁林邊緣看不見。被湖擋住了。
但有什麼不對。
他站著。聽。
安靜。
太安靜了。平時有魚游過的聲音。有水泡的聲音。今晚什麼都沒有。
他等了三秒。
湖底有什麼東西遊過。很大。黑色。比夜色更黑。
它游過去。尾巴掃過窗戶。玻璃震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
傷疤沒疼。
碎片沒動。
但他在抖。
那個東西遊遠了。消失在黑暗裡。
他站著。很久。
窗玻璃上有一道劃痕。新的。從左邊拉到右邊。
他伸手。摸那道痕。
涼的。
——
早上七點。
禮堂。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
哈利走過去。坐下。她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小排。八塊。滷蛋一枚。玉米半根。南瓜餅兩塊。橘子一顆。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開學第一天。多吃點。——林晏清爸爸」
他把紙條疊好。放進口袋。
塞勒涅看他。
三秒。
「沒睡好。」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他開口。
「昨晚湖裡有東西。」
她放下南瓜汁。
「什麼東西。」
他想了想。
「大的。黑的。尾巴掃窗戶。」
她沒說話。
三秒。
她站起來。
「走。」
他愣住。
「去哪。」
她看著門口。
「找我哥。」
——
走廊。
人不多。都在吃飯。
塞勒涅走得快。貓跟在後面。
哈利跟著她。
走到拉文克勞塔樓門口。她敲門。門開。她進去。
三秒。她出來。西里斯跟在後面。
西里斯看著哈利。
三秒。
「湖裡有東西。」
不是問句。
哈利點頭。
西里斯往前走。他們跟上。
走到湖邊。水黑。看不到底。
西里斯蹲下。手伸進水裡。三秒。抽出來。
他看著自己的手。
三秒。
他開口。
「有血。」
哈利低頭看他的手。指尖有紅色的東西。很淡。混著水。
西里斯站起來。
「別靠近湖。」
他轉身。走了。
塞勒涅站著。看著湖水。
貓蹲在她腳邊。尾巴垂著。它看的方向不是湖。是禁林。
哈利順著它的視線看過去。
禁林邊緣。三根草尖彎著。
但多了一根。
四根。
——
下午三點。
圖書館。
赫敏坐在老位置。面前攤著七本書。
哈利走過去。坐下。塞勒涅坐在他旁邊。
赫敏抬頭。
「怎麼了。」
哈利沒說話。
塞勒涅開口。
「湖裡有東西。昨晚。」
赫敏放下羽毛筆。
「什麼東西。」
哈利想了想。
「大的。黑的。尾巴掃窗戶。」
赫敏皺眉。
她站起來。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書。
《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她翻到某一頁。指著一行。
「建校的時候。四個創始人放了一些東西進來。保護城堡。」
她指著另一行。
「斯萊特林放了一條蛇怪。」
哈利愣住。
塞勒涅沒說話。
赫敏合上書。
「但蛇怪在密室。不會在湖裡。」
她看著他們。
三秒。
「湖裡有什麼。書上沒寫。」
——
七點。
禮堂。
斯內普走進來。袍角從塞勒涅旁邊的空位掃過。
他坐下。咖啡杯已經滿了。
他沒有喝。他看著窗外。窗外是黑湖。水面平。看不出什麼。
塞勒涅看著他的後腦勺。
三秒。
他轉頭。看她。
她愣住。
他開口。聲音很低。
「別靠近湖。」
她點頭。
他轉回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
九點。
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不多。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哈利坐在她旁邊。
她從口袋裡掏出那顆金色紐扣。兩半拼起來的。對著火光看。
火光把那行字照成金色。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湖裡那個東西。」
她把紐扣放回口袋。
看窗外。
「我爸今晚說了。」
他等她說。
她沒說。
三秒。
她轉過來看他。
「你會查嗎。」
他想了想。
「不知道。」
她看著他。
三秒。
她開口。
「查的時候叫我。」
他沒說話。
貓尾巴卷過來。壓在兩個人手背上。
暖。
——
十一點。
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枕頭邊九顆紐扣。他看著它們。
貓不在。
他等了三秒。坐起來。
下床。走到窗邊。
窗外黑湖水暗。遊動的光點沉底。
玻璃上那道劃痕還在。新的。從左邊拉到右邊。
他伸手。摸那道痕。
涼的。
湖底有什麼東西遊過。黑色。比夜色更黑。
它停了一下。朝上看。
他看不見它的眼睛。但他知道它在看他。
三秒。
它遊走。尾巴掃過窗戶。玻璃震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
傷疤沒疼。
碎片沒動。
但他在抖。
他站了很久。
回到床上。躺著。
看天花板。
窗外。那個東西還在游。一圈一圈。圍著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