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點。
德拉科坐在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壁爐里的火是綠的。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手裡攥著那張羊皮紙。盧修斯昨晚送來的。只有兩個字。
「做得對。」
他看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做得對。什麼是對。
門開。
赫利俄斯走進來。他看見德拉科。停了一下。然後走到自己常坐的角落。拿起一本書。翻開。
沒說話。
德拉科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你爸會對你說什麼。」
赫利俄斯沒抬頭。
「不知道。」
德拉科等了三秒。
「他從來沒說過你做錯什麼？」
赫利俄斯翻了一頁書。
「他說過。」
德拉科等著。
赫利俄斯抬頭。看他。
三秒。
他開口。
「他說別太過。」
德拉科愣住。
「別太過。」
赫利俄斯把書合上。
「你做對了。他讓你別太過。你做錯了。他讓你別太過。」
他看著德拉科的眼睛。
「他什麼都讓你別太過。」
德拉科沒說話。
赫利俄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你爸只說做得對。我爸說別太過。」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哪個更難。」
他推門出去。
德拉科坐著。攥著那張紙條。
——
早上七點。禮堂。
塞勒涅把飯盒推過來。打開。
蔥油拌麵。麵條上撒著炸蔥。香。滷蛋。一個。切成兩半。清炒豆芽。脆的。白的。豆漿。一碗。燙的。橙子。兩顆。剝好的。
哈利拿起筷子。拌了拌麵。夾一筷子。燙的。蔥油香。麵條筋道。
她看他。
三秒。
她開口。
「昨天睡得早。」
不是問句。
他點頭。
他睡了。我以為他不會睡。
她把豆漿推過來。
「喝。」
他喝了一口。燙的。甜的。豆香。
她看著他的臉。
三秒。
她開口。
「想什麼。」
他看著窗外。
「德拉科。」
又是他。
她沒說話。
三秒。
她伸手。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暖的。
——
九點。走廊。
哈利往圖書館走。塞勒涅走在他旁邊。貓跟在後面。
走到三樓。有人從拐角出來。
盧修斯·馬爾福。
他站在走廊中央。黑袍。手杖。臉上沒有表情。
他看見哈利。停住。
三秒。
他開口。
「波特先生。」
哈利站著。
盧修斯走過來。離他三步遠。停住。
他看著哈利。三秒。
他開口。聲音很平。
「昨天的事。我兒子說了實話。」
哈利沒說話。
盧修斯等了三秒。
「他做的對。」
他轉身。走了。
袍角從地上掃過。沒回頭。
塞勒涅看著他的背影。
三秒。
她開口。
他在替德拉科說。
——
十一點。圖書館。
哈利坐在赫敏旁邊。面前攤著一本書。沒看。
赫敏看他。
三秒。
她開口。
「盧修斯·馬爾福找你。」
不是問句。
他點頭。
她把書放下。
「說什麼。」
他看著窗外。
「說他兒子做的對。」
赫敏皺眉。
「就這些。」
他點頭。
塞勒涅坐在對面。貓蹲在她腳邊。她沒看書。她在看門口。
三秒。
她開口。
「他替德拉科說的。」
赫敏看她。
「什麼意思。」
塞勒涅轉過來看她。
「有些話。他不能說。」
——
下午兩點。黑湖岸邊。
風大。湖面起浪。那個黑影浮在遠處。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哈利站著。塞勒涅站在他旁邊。貓蹲在她腳邊。
三秒。
她開口。
「你今天一直在想。」
他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湖面。
「德拉科。盧修斯。你想什麼。」
他看著湖面。
「他為什麼來。」
她沒說話。
三秒。
她開口。
「因為他知道。」
他等她往下說。
她沒說。
三秒。
他開口。
「知道什麼。」
她轉過來看他。
「知道德拉科在想什麼。」
——
四點。霍格莫德。三把掃帚。
小天狼星坐在角落。面前擺著一杯威士忌。沒喝。
哈利走進去。塞勒涅跟在後面。
小天狼星看見他們。抬頭。
三秒。
他開口。
「盧修斯找你了。」
不是問句。
哈利坐下。塞勒涅坐他旁邊。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靠著椅背。
「他說什麼。」
哈利想了想。
「說他兒子做的對。」
小天狼星沉默。
三秒。
他開口。
「他只能說到這了。」
哈利看他。
小天狼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不能多說。說了就會有人知道。」
他看著哈利的眼睛。
「但他得讓你知道。」
——
六點。回學校路上。
天快黑了。冷。
塞勒涅走在他旁邊。手插在口袋裡。
他開口。
「他只能說到這。」
她沒看他。
「嗯。」
他等了三秒。
「你知道他會來。」
她看著前面。
「猜的。」
猜的。但猜對了。
——
八點。公共休息室。
壁爐燒著。人少了。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蹲在她腳邊。
哈利坐她旁邊。
他把活點地圖拿出來。展開。看著那些名字。
德拉科·馬爾福。在斯萊特林地窖。沒動。
他看著那個名字。很久。
塞勒涅湊過來。看。
三秒。
她開口。
「他在。」
他點頭。
她把頭靠在他肩上。很輕。
他在想。他爸今天去了。
——
九點。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
德拉科還坐在那個角落。沒動過。
門開。赫利俄斯走進來。走到他面前。站著。
德拉科抬頭。看他。
三秒。
赫利俄斯開口。
「你爸今天出去了。」
德拉科愣住。
「你怎麼知道。」
赫利俄斯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遞給他。
德拉科展開。
斯內普的字跡。
「盧修斯今天去學校了。找你。」
德拉科攥著那張紙條。
赫利俄斯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他去找哈利了。」
德拉科抬頭。
「為什麼。」
赫利俄斯沒回答。
他轉身。走了兩步。停住。
沒有回頭。
「你問他。別問我。」
他走了。
德拉科坐著。攥著那張紙條。
——
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
活點地圖在枕頭邊。他看著天花板。裂紋分兩岔。
貓跳上床。尾巴卷過來。壓在他手背上。暖。
他閉上眼睛。
腦子裡是盧修斯的臉。沒有表情。但說了話。
「他做的對。」
他睜開眼睛。看窗外。
那個黑影浮在湖心。金色的眼睛對著這邊。
他看了它三秒。
閉上眼睛。
他也選了。
——
凌晨兩點。
他醒了。
沒有原因。睜開眼睛。天花板有裂紋。分兩岔。
貓不在。
他坐起來。走到窗邊。
草坪上。那隻黑狗蹲著。抬頭看著他。
他看著它。
它看著他。
三秒。
它站起來。變成人。小天狼星。
他站在月光下。抬頭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睡不著。」
哈利點頭。
小天狼星笑。
「我也是。」
他看著哈利。
「馬爾福的事。別多想。」
哈利等了三秒。
「他為什麼來。」
小天狼星沉默。
三秒。
他開口。
「因為他兒子開始想了。他得幫他。」
他變成狗。跑進陰影。
哈利站著。很久。
貓從門外走進來。跳上床。尾巴卷著。
他躺回去。
閉上眼睛。
他得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