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
莉莉是被燒灼感弄醒的。
不是夢。是真實的燙。從左臂內側傳來。像有人拿烙鐵按在皮膚上。滋滋作響。
她掀開袖子。
手臂上什麼都沒有。但燙感還在。一下一下。像心跳。
她坐起來。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手臂上。白的。
她盯著那塊皮膚。三秒。
燙感消失了。
———
凌晨三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被敲門聲驚醒。咚咚咚。很急。
他坐起來。門開了。莉莉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髮亂的。
她走過來。坐在他床邊。
三秒。
她開口。
「你爸有留下什麼東西嗎。」
哈利愣住。
她等了三秒。
「信。日記。任何東西。」
他想了想。從枕頭下摸出那張舊照片。詹姆和小天狼星。勾肩搭背。笑得張揚。
她接過來。看。三秒。
她指著照片角落裡的一樣東西。詹姆手腕上的一根鏈子。銀色的。細細的。
「這個。」
哈利湊過去看。鏈子上有一顆珠子。不顯眼。
她抬頭看他。
「血盟。」
———
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壁爐燒起來。火光跳著。小天狼星坐在沙發上。莉莉坐在他對面。哈利站在旁邊。
莉莉把照片遞過去。指著那條鏈子。
小天狼星看。三秒。
他抬頭。
「我沒見過這個。」
莉莉等了三秒。
「他什麼時候戴的。」
小天狼星想了想。
「六年級。好像有一天突然就戴上了。問他哪來的。他不說。」
莉莉沉默。
三秒。
她開口。
「格林德沃的東西。」
———
凌晨五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躺著。睡不著。
腦子裡是莉莉說的話。格林德沃。血盟。詹姆。
詹姆和格林德沃有什麼關係。
他坐起來。把雙面鏡拿出來。對著它。
「塞勒涅。」
鏡子亮了一下。出現她的臉。頭髮亂著。眼睛還沒睜開。
她看著他。三秒。
她開口。聲音啞的。
「幹嘛。」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聽過血盟嗎。」
她愣了一下。
然後清醒了。
———
早上六點。地窖。塞勒涅的房間。
她坐起來。貓從她腿上跳下去。不滿地叫了一聲。
她把雙面鏡拿起來。對著它。
「我爸知道。」
哈利的臉在鏡子裡。
「斯內普教授。」
她點頭。
「他以前提過。格林德沃和鄧布利多。有個血盟。」
———
早上七點。禮堂。
人多了。都在吃早飯。
莉莉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面前擺著粥。沒喝。她在看教工席。看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坐在那。笑眯眯的。和平時一樣。
但她看見了。他袖口露出一截鏈子。銀色的。
———
上午九點。校長辦公室。
門開了。莉莉走進去。鄧布利多坐在書桌後面。手裡拿著一封信。
他抬頭。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你看見了。」
不是問句。
她點頭。
他把袖子往上拉了拉。露出那條鏈子。和照片裡詹姆戴的一模一樣。
莉莉看著那條鏈子。三秒。
她開口。
「詹姆也有。」
鄧布利多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很輕。
「他偷的。」
———
上午九點十五分。校長辦公室。
鄧布利多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窗外是禁林。雪還沒化。白的。
三秒。
他開口。
「六年級那年。格林德沃來過霍格沃茨。」
莉莉愣住。
他繼續說。
「夜裡。沒人知道。他來找我。說想看看我過得怎麼樣。」
他轉身。看著她。
「他走的時候。詹姆偷了他的鏈子。以為是什麼寶貝。」
他笑了一下。
「格林德沃後來寫信給我。說。那小子有膽量。別罰他。」
———
上午十點。走廊。
莉莉走著。腦子亂。
詹姆偷了格林德沃的東西。格林德沃沒追究。鄧布利多一直戴著那條鏈子。
她停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雪。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拍在她肩上。
她回頭。
林晏清站在那。手裡端著一碗熱可可。
「喝。」
她接過來。燙的。甜的。
他看著她。
三秒。
他開口。
「知道了。」
不是問句。
她點頭。
———
中午十二點。地窖廚房。
林晏清在做飯。鍋里的湯咕嘟咕嘟冒泡。莉莉坐在桌邊。塞勒涅坐在她對面。
三秒。
莉莉開口。
「你怕我嗎。」
塞勒涅看著她。
「不怕。」
莉莉等了三秒。
「為什麼。」
塞勒涅想了想。
「因為你是他媽。」
———
下午兩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
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異瞳亮亮的。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血盟的事。她知道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爸也會知道。」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湖心空蕩蕩的。
三秒。
他開口。
「他早就知道。」
———
下午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莉莉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那張照片。看著詹姆手腕上的鏈子。
小天狼星坐她旁邊。
三秒。
他開口。
「你怪他嗎。」
她抬頭看他。
「怪什麼。」
他等了三秒。
「偷東西。」
她笑了一下。很輕。
「他偷什麼我都不怪。」
———
晚上七點。禮堂。
人很多。都在吃飯。
莉莉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邊。鄧布利多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三秒。
他開口。
「晚上來一趟。有東西給你看。」
———
晚上八點。校長辦公室。
莉莉站在書架前。鄧布利多從一個暗格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木頭的。舊的。
他打開。裡面躺著一根鏈子。和詹姆偷的那條一模一樣。
她愣住。
鄧布利多看著她。
「這是真的。詹姆偷的是假的。我後來換的。」
她把那條鏈子拿起來。涼的。沉的。
三秒。
她開口。
「為什麼。」
鄧布利多笑了。
「讓他覺得他贏了。」
———
晚上九點。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壁爐快熄了。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睡著了。
哈利坐她旁邊。
她把那顆金色紐扣拿出來。遞給他。
他低頭看。背面那行字。
「1991.10.31。你飛得很好。」
他抬頭看她。
她沒看他。她看窗外。
「你媽給的。」
———
晚上十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還站著。風吹過來。冷的。但他沒動。
灰袍女人站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血盟有兩根。」
他沒說話。
她等了三秒。
「一根在鄧布利多那。一根在……」
她沒說完。
他轉頭看她。
她指著禁林深處。
「那。」
———
晚上十一點。男生宿舍。
哈利躺著。雙面鏡在枕頭邊。金色紐扣在手裡。
他看著那枚紐扣。很久。
你飛得很好。
他閉上眼睛。
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
凌晨一點。莉莉的房間。
她躺著。手裡攥著那根鏈子。鄧布利多給的。真的那根。
她把它貼在胸口。
詹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