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零點。
格里莫廣場的客廳里，那根鏈子碎了。
不是斷裂。是崩解。銀色的珠子炸成粉末，細屑在空氣中飄散，被壁爐的火光一照，像無數顆細小的星星。
鄧布利多的手還保持著握持的姿勢。掌心空空。
莉莉站在旁邊。盯著那些銀粉。它們落在地板上，落在壁爐沿上，落在她的袖口上。亮了一下。然後滅了。
三秒。
她開口。
「它選了。」
———
凌晨零點十分。天文塔頂。
菲尼亞斯手裡的鏈子也在碎。
珠子炸開時，他整個人一震。異瞳里的光同時閃了一下。一金一藍。然後暗下去。
赫利俄斯看著他。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聲音啞的。
「他們斷了。」
———
凌晨零點十五分。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站在書房窗前。手裡的紅酒杯突然炸了。玻璃碴扎進掌心。血滴在地毯上。一滴。兩滴。
他沒動。
門開了。德拉科衝進來。看見他的手。愣住。
盧修斯轉身。看著他。
三秒。
他開口。
「叫他們來。」
德拉科沒動。
盧修斯的聲音壓低了。
「去。」
德拉科轉身。跑出去。
———
凌晨零點三十分。黑湖岸邊。
那個金色的眼睛沉下去了。
不是遊走。是沉。像有什麼東西在湖底拉它。它的頭慢慢沒入水中。銀白色的髮絲在水面飄散。最後只剩那雙眼睛。然後也滅了。
湖面恢復了黑暗。
塞勒涅站在岸邊。貓蹲在她腳邊。貓的尾巴慢慢垂下來。
她開口。聲音很輕。
「走了。」
———
凌晨一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鳳凰社的人聚齊了。鄧布利多坐在沙發上。手裡握著一塊碎布。那是包鏈子的布。現在空了。
他開口。聲音平靜。
「格林德沃死了。」
莉莉愣住。
鄧布利多抬頭。看著她。
「血盟斷了。他走了。」
———
凌晨一點二十分。霍格沃茨。地窖。
林晏清推開門。走進來。站在他旁邊。
三秒。
他開口。
「格林德沃死了。」
斯內普沒說話。
林晏清伸手。把他手裡的魔藥瓶拿過來。放在桌上。
「他知道的。」
———
凌晨一點三十分。天文塔頂。
菲尼亞斯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肩膀在抖。沒聲音。
赫利俄斯站在他旁邊。低頭看著他。
三秒。
他蹲下來。和他平齊。
他伸手。放在菲尼亞斯肩上。涼的。
菲尼亞斯抬頭。異瞳里全是水光。
他開口。
「我沒見過他。」
赫利俄斯沒說話。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但我知道他。」
———
凌晨兩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坐在床邊。手裡攥著雙面鏡。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
她把黑湖的事說了。那個黑影沉下去了。走了。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三秒。
他開口。
「格林德沃死了。」
她愣了一下。
他等了三秒。
「血盟斷了。」
———
凌晨兩點半。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煮咖啡。手很穩。但眼睛下面青得更深了。她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放在哈利面前。
他抬頭看她。
她坐在他對面。
三秒。
她開口。
「詹姆也認識格林德沃。」
哈利愣住。
她繼續說。
「四年級。他偷了格林德沃的鏈子。以為是什麼寶貝。後來鄧布利多換了真的。他不知道。」
她笑了一下。很輕。
「他一直以為是自己偷的。」
———
凌晨三點。馬爾福莊園。大廳。
壁爐里的火是綠的。跳得詭異。盧修斯跪在地上。面前站著一個人。戴面具。食死徒。
那人開口。聲音嘶啞。
「主人要你回去。」
盧修斯低頭。
「是。」
那人轉頭。看著站在角落的德拉科。德拉科的臉白得嚇人。
那人笑了。笑聲像砂紙。
「這個也帶去。」
———
凌晨三點半。霍格沃茨。八樓。
塞勒涅站在有求必應屋門口。貓蹲在她腳邊。她盯著那面牆。很久。
牆動了。一扇門從石頭裡擠出來。她推開門。
裡面不是空房間。是一間臥室。和哈利那間一樣。灰的牆。裂縫的頂。一扇窗。窗外是黑湖。
她走進去。站在窗邊。
窗外。那個金色的眼睛不見了。湖心空蕩蕩的。
她開口。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你選了。」
———
凌晨四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鄧布利多還坐在沙發上。沒動。手裡攥著那塊碎布。
莉莉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三秒。
她開口。
「你難過嗎。」
鄧布利多轉頭看她。笑了一下。很輕。
「他等了我五十年。」
———
凌晨四點二十分。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和菲尼亞斯還蹲在地上。沒動。
風從北邊灌進來。冷得刺骨。但沒人站起來。
菲尼亞斯開口。
「他會去哪。」
赫利俄斯想了想。
「不知道。」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我想找他。」
赫利俄斯轉頭看他。
「找誰。」
菲尼亞斯看著他的眼睛。異瞳。一金一藍。現在只剩金色了。
「他。」
———
凌晨五點。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哈利睡著了。雙面鏡還亮著。塞勒涅的臉在裡面。她也睡著了。嘴角翹著。沒收回去。
窗外。天快亮了。雲層裂開一道縫。金色的光透進來。
那個金色的眼睛不在了。
但有什麼新的東西在靠近。他感覺到了。在夢裡。很深的地方。
———
早上六點。霍格沃茨。大禮堂。
天亮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很久沒見過了。所有人都在抬頭看。
塞勒涅坐在老位置。面前擺著飯盒。林晏清做的。皮蛋瘦肉粥。油條。煎蛋。
哈利走過來。坐下。她把粥推過來。燙的。
他喝了一口。燙的。鹹的。胃裡暖。
三秒。
她開口。
「它走了。」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還會回來嗎。」
他看著窗外。陽光照在湖面上。亮的。刺眼的。
「會。」
———
上午八點。格里莫廣場。客廳。
鳳凰社的人聚齊了。鄧布利多站在壁爐前。精神比昨晚好了些。
他開口。
「格林德沃死了。伏地魔會加快動作。」
他看著所有人。
「我們需要時間。但時間不多了。」
———
上午十點。馬爾福莊園。德拉科的房間。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雕花的。暗的。腦子裡全是昨晚那個食死徒的話。
「這個也帶去。」
他攥緊手裡的徽章。銀色的。涼的。
門開了。盧修斯走進來。站在床邊。
三秒。
他開口。
「我不會讓你去的。」
德拉科坐起來。
「可是——」
盧修斯打斷他。
「沒有可是。」
———
中午十二點。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在做飯。刀落在砧板上。噠。噠。噠。哈利坐在桌邊。看著她。
三秒。
她開口。
「你會恨我嗎。」
他愣住。
她沒回頭。
「睡了十四年。讓你一個人。」
他看著她的背影。
「不恨。」
她停下刀。轉身。看著他。
三秒。
她走過來。伸手。摸他的臉。涼的。
「像他。」
———
下午兩點。黑湖岸邊。
陽光照著。湖面波光粼粼。那個金色的眼睛不在了。空蕩蕩的。
塞勒涅站在岸邊。貓蹲在她腳邊。哈利站在她旁邊。
三秒。
她開口。
「它還會回來嗎。」
他看著湖面。
「會。」
她等了三秒。
「什麼時候。」
他看著她的眼睛。
「等我們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