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求必應屋門口。
那道光還在閃。比剛才快了。像心跳。一下一下。撞在塞勒涅的手心裡。
她沒動。哈利站在她旁邊。貓蹲在她腳邊。貓炸著毛。對著那道縫嘶嘶叫。
三秒。
牆動了。不是開。是裂。那道縫從中間撕開。銀色的光湧出來。像水。淹過他們的腳踝。涼的。但不濕。
塞勒涅低頭看自己的腳。光淹過去。什麼都沒留下。
她抬頭。光里有人。
格林德沃。
———
下午三點零五分。光里。
格林德沃站在那。銀白色的頭髮。異瞳。一金一藍。他看著塞勒涅。三秒。
他開口。
「你叫塞勒涅。」
不是問句。
她點頭。
他往前走了一步。光隨著他動。
「你父親是斯內普。」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你母親——你另一個父親是林晏清。」
她點頭。
他笑了。很輕。
「莉莉的朋友。」
下午三點十五分。光里。
格林德沃轉身。指著光深處。那裡有畫面在動。
魔法部。神秘事務司。一扇黑色的門。門上有標記。死亡聖器的符號。
畫面切換。小天狼星被綁在椅子上。臉上有血。他在掙扎。嘴在動。但聽不見聲音。
畫面又切。一個預言球。上面貼著標籤。哈利·波特的名字。
格林德沃開口。
「他會夢見這個。今晚。」
塞勒涅看著那些畫面。三秒。
她開口。
「你要我去告訴他。」
格林德沃搖頭。
「他會自己看見。」
———
下午三點三十分。有求必應屋門口。
光退了。牆上的縫合上了。什麼都沒留下。
塞勒涅還站著。手還貼在牆上。石頭涼的。糙的。和剛才一樣。
哈利看著她。
「你看見了。」
不是問句。
她點頭。
他等了三秒。
「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你爸的朋友。小天狼星。他被抓了。」
———
晚上七點。禮堂。
人少了。空座位更多了。烏姆里奇坐在教工席。粉紅色的開襟毛衣在燭光里刺眼。她喝著南瓜汁。笑眯眯的。
塞勒涅坐在格蘭芬多長桌。面前擺著飯盒。沒動。她看著哈利。
哈利在吃飯。夾一塊土豆。放進嘴裡。嚼。咽。再夾一塊。動作很機械。眼睛看著盤子。沒看任何人。
三秒。
她開口。
「你夢見了。」
不是問句。
他抬頭。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底下有青。很重。像一夜沒睡。
他點頭。
———
晚上八點。公共休息室。
人少了。壁爐燒著。暖。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沒睡。它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哈利坐她旁邊。
她把下午的事說了。格林德沃。預言球。小天狼星被綁在椅子上。
他聽著。
三秒。
他開口。
「我夢見的是魔法部。」
她看著他。
他繼續說。
「一扇黑門。上面有個符號。」
她從口袋裡掏出羽毛筆。在羊皮紙上畫。死亡聖器的符號。三角形。圓圈。豎線。
他低頭看那張紙。三秒。
「就是這個。」
———
晚上九點。天文塔頂。
赫利俄斯站在窗邊。風從北邊灌進來。冷。菲尼亞斯站在他旁邊。那顆碎掉的珠子還在他手裡。珠子裡的光早就滅了。但他沒扔。
三秒。
菲尼亞斯開口。
「格林德沃去找她了。」
赫利俄斯點頭。
菲尼亞斯等了三秒。
「你妹妹知道了。」
赫利俄斯看著禁林方向。那個金色的眼睛沒回來。湖面上那個銀色的東西飄著。一閃一閃。
三秒。
他開口。
「她必須去。」
———
晚上九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和格林德沃還坐在桌邊。那根鏈子放在兩人中間。珠子徹底滅了。成了普通的石頭。
莉莉看著格林德沃。
「你告訴她了。」
他點頭。
她等了三秒。
「他會去嗎。」
他看著她的眼睛。
「會。」
———
晚上九點三十分。格里莫廣場。哈利的房間。
雙面鏡突然亮了。塞勒涅的臉在裡面。背景是公共休息室的窗邊。
她開口。
「我要去。」
他看著鏡子裡的她。
「去哪。」
她等了三秒。
「魔法部。」
———
晚上九點四十五分。雙面鏡里。
他看著她的眼睛。
「你不能去。」
她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太危險。」
她開口。
「你就能去。」
———
晚上十點。公共休息室。
他把雙面鏡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她看著他背影。
三秒。
他轉身。
「我必須去。他是我教父。」
她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離他很近。近到能聞見她頭髮上有壁爐的煙味。
她看著他。三秒。
「我知道。」
他等了三秒。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她伸手。把他手拉過來。握住。涼的。但慢慢暖了。
「因為你一個人不行。」
———
晚上十點十五分。走廊。
他們從公共休息室出來。貓跟在後面。腳步很快。
走到三樓拐角。一個人站在那。
斯內普。
他看著他們。三秒。
「去哪。」
哈利沒說話。
塞勒涅沒說話。
斯內普等了三秒。
他看著塞勒涅。
「你知道什麼。」
她看著他的眼睛。
「他要去魔法部。」
斯內普沉默。
三秒。
他開口。
「我陪你們。」
———
晚上十點三十分。校長辦公室門口。
門關著。裡面亮著燈。烏姆里奇的聲音傳出來。尖細的。在笑。
斯內普推開門。
烏姆里奇抬起頭。看見他們三個。笑容沒收。
「斯內普教授。這麼晚了——」
斯內普打斷她。
「我們要出去。」
烏姆里奇站起來。粉紅色的開襟毛衣在燭光里刺眼。
「出去。去哪。」
斯內普看著她的眼睛。
「魔法部。」
———
晚上十點四十五分。校長辦公室。
烏姆里奇盯著斯內普。三秒。然後笑了。
「魔法部。現在?」
斯內普沒說話。
她轉向哈利。笑。
「波特先生。你也要去。」
哈利沒說話。
她轉向塞勒涅。笑。
「斯內普小姐。你也去。」
塞勒涅沒說話。
烏姆里奇笑得更甜了。
「都去。那我也去。」
———
晚上十一點。幻影移形。
斯內普抓住哈利的手臂。林晏清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抓住塞勒涅的手臂。
烏姆里奇站在旁邊。也伸出手。等著。
斯內普看了她一眼。沒說話。抓住她的手臂。
啪。啪。啪。
———
晚上十一點十五分。魔法部。大廳。
金色的噴泉還在噴水。陽光早就沒了。頂上的玻璃黑漆漆的。只有幾盞燈亮著。昏黃的。
斯內普鬆開手。往前走。哈利跟在後面。塞勒涅跟在後面。林晏清走在最後。
烏姆里奇跟上來。踩著高跟鞋。嗒。嗒。嗒。
他們走進電梯。門關上。往下沉。
———
晚上十一點三十分。神秘事務司。
電梯門開。走廊空蕩蕩的。兩邊是一扇扇黑色的門。每扇門上都有一個符號。
哈利看著那些符號。他認出了那個。三角形。圓圈。豎線。
他走過去。站在那扇門前。
斯內普站在他身後。
「確定嗎。」
哈利點頭。
他推開門。
———
晚上十一點四十五分。預言廳。
一排排架子。上面擺滿了預言球。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每個球都發著微光。嗡嗡響。
哈利走進去。塞勒涅跟在他旁邊。貓沒來。留在了外面。
他往裡走。走到第九十七排。停下來。
架子上有一個預言球。標籤上寫著他的名字。日期。還有一行小字。
他伸手。去拿。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抓住他的手腕。
他回頭。
盧修斯·馬爾福。
———
凌晨十二點。預言廳。
盧修斯看著他。三秒。鬆開手。
他壓低聲音。
「別拿。」
哈利愣住。
盧修斯看了一眼門口。烏姆里奇正站在那裡。粉紅色的。在暗處刺眼。
他轉回來。看著哈利。
「她是伏地魔的人。」
哈利的手停在半空。
———
凌晨十二點十五分。預言廳。
盧修斯走了。消失在架子後面。
哈利還站在那。看著那個預言球。
塞勒涅走到他旁邊。
「他說別拿。」
他看著那個球。
「他為什麼在這。」
她沒說話。
他等了三秒。
「他是鳳凰社的。」
她點頭。
———
凌晨十二點三十分。預言廳。
烏姆里奇走過來。高跟鞋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廳里迴響。嗒。嗒。嗒。
她走到哈利面前。笑。
「波特先生。怎麼不拿。」
哈利看著她。
她伸出手。
「拿來。」
哈利沒動。
她等了三秒。笑容收了。
她舉起魔杖。指著哈利。
「鑽心剜骨——」
一道紅光從旁邊飛來。打在她魔杖上。魔杖飛出去。落在地上。滾了兩圈。
烏姆里奇轉頭。
斯內普站在那。魔杖舉著。臉上沒有表情。
他開口。聲音很低。
「多洛雷斯。夠了。」
———
凌晨十二點四十五分。預言廳。
烏姆里奇盯著斯內普。三秒。然後笑了。
「西弗勒斯。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斯內普沒說話。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食死徒。你當年是。你現在還是。」
斯內普看著她。
「不是。」
她笑。
「那你是誰的人。」
他看著她。
「鄧布利多的人。」
———
凌晨一點。預言廳。
烏姆里奇的笑容徹底收了。
她轉身。往外走。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遠。嗒。嗒。嗒。然後沒了。
哈利還站在那。看著那個預言球。
塞勒涅走過去。把手放在他手上。涼的。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還拿嗎。」
他看著那個球。三秒。
「不拿了。」
———
凌晨一點十五分。魔法部。大廳。
他們走出來。噴泉還在噴水。金色的。在昏暗裡發著光。
烏姆里奇站在噴泉邊。粉紅色的開襟毛衣。她看著他們。沒說話。
斯內普從她身邊走過。沒看她。
哈利從她身邊走過。沒看她。
塞勒涅從她身邊走過。沒看她。
林晏清從她身邊走過。看了她一眼。三秒。然後繼續走。
———
凌晨一點三十分。幻影移形。
啪。啪。啪。
他們回到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門口。
烏姆里奇不在。她沒回來。
斯內普看著哈利。三秒。
「今晚的事。誰都別說。」
哈利點頭。
斯內普看向塞勒涅。三秒。
「你也是。」
她點頭。
他轉身。走了。
林晏清跟在後面。
———
凌晨兩點。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
壁爐快熄了。餘燼紅一下。暗一下。
塞勒涅坐在窗邊。貓趴在她腿上。沒睡。它睜著眼睛。看著窗外。
哈利坐她旁邊。
她把他的手拉過來。握住。涼的。冰的。但慢慢暖了。
三秒。
她開口。
「你怕嗎。」
他看著窗外。黑湖水暗。那個銀色的東西浮著。一閃一閃。
「怕。」
她等了三秒。
「我也是。」
他轉頭看她。
她看著他的眼睛。
「但會沒事。」
———
凌晨兩點十五分。格里莫廣場。廚房。
莉莉坐在桌邊。對面坐著格林德沃。那根鏈子還在桌上。
門開了。小天狼星走進來。臉上有灰。衣服破了。
他坐下來。喘著氣。
莉莉看著他。
「怎麼。」
他看著她的眼睛。
「盧修斯說。烏姆里奇是伏地魔的人。」
格林德沃笑了。很輕。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