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在耳邊呼嘯,颳得臉頰生疼。
莫邪背著姜怡寧,在外骨骼裝甲的輔助下,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在青石鎮錯綜複雜的巷道里狂奔。
「讓開!都給我滾開!」
他根本顧不上驚世駭俗,神機匣上的微型炮口一直處於充能狀態,誰敢擋路,直接一炮轟飛。
背上的女人越來越輕,輕得像一片即將消散的雪花。
但那股透骨的寒意卻越來越重,透過莫邪的衣衫,滲進他的骨髓,讓他半邊身子都快麻木了。
「姜怡寧,你給我聽著。」
莫邪喘著粗氣,聲音嘶啞,「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扔進煉器爐里當燃料!聽到沒有!」
沒有回應。
只有耳邊那微弱到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像是在嘲笑他的無能為力。
莫邪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那種恐慌感,比當年被家族趕出天工城時還要強烈。
為什麼?
明明只是個撿來的跟班,明明只是個貪財又狡猾的女人。
可是……
「少爺,這禮物我很喜歡。」
「能護住想護的人,也是本事。」
那些話語在腦海里迴蕩。
「到了!」
前方,一座高達百丈的白色塔樓映入眼帘。那是丹塔設在青石鎮的分部,也是方圓萬里內醫術最高明的地方。
「什麼人!丹塔重地,禁止……」
門口的守衛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
轟!
一道幽藍色的光束直接轟開了丹塔的大門。
莫邪背著姜怡寧,踩著滿地的碎石和煙塵,如同一頭暴怒的小獅子,直接衝進了大廳。
「叫你們這裡最好的丹師出來!立刻!馬上!」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帶著濃濃的血腥氣。
大廳里的修士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
一個白鬍子老頭顫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看衣服上的紋路,是這裡的坐館丹師。
「這……這位小友,有話好說,何必……」
「少廢話!」莫邪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將他拖到姜怡寧面前,「救她!救不活,我拆了你們這座塔!」
老頭被莫邪眼裡的殺氣嚇得哆嗦了一下,連忙伸手搭上姜怡寧的脈搏。
這一搭,老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這……這是影毒?!而且已經攻心了!」
老頭像是觸電一樣縮回手,連連後退,「沒救了!沒救了!這影毒,除非有聖人境強者出手,或者星靈族的解藥,否則……」
「否則什麼?」莫邪死死盯著他。
「否則……準備後事吧。」老頭嘆了口氣,「她的生機已經被吞噬殆盡,神仙難救啊。」
轟!
莫邪腦子裡一片空白。
沒救了?
怎麼可能沒救了?
這女人命那麼硬,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
「庸醫!都是庸醫!」莫邪一把推開老頭,雙眼赤紅,「滾!都給我滾!」
他抱著姜怡寧,頹然地坐在地上。
懷裡的女人已經徹底失去了知覺,那層黑氣已經完全覆蓋了她的臉,連眉心那顆硃砂痣都變得黯淡無光。
「姜怡寧……」
莫邪的手在顫抖。他從儲物戒里掏出各種各樣的丹藥,不要錢一樣往她嘴裡塞。
回春丹、續命散、清心丸……
可是沒用。
那些丹藥剛一入口,就被那股霸道的影毒直接吞噬,連一點浪花都沒激起。
怎麼辦?到底該怎麼辦?
莫邪絕望地閉上眼,腦海里瘋狂翻閱著這三百年來讀過的所有古籍、秘典。
一定有辦法的……天工城的藏書閣里,一定記載過解這種毒的方法……
突然。
一段塵封已久的文字,如同閃電般划過他的腦海。
《上古異聞錄·毒篇》:
「影毒者,至陰至寒,唯有至陽至純之物,方可壓制。」
「強行中和毒性……」
純陽……
莫邪猛地睜開眼,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決絕。
他是天工城少主,雖然肉身孱弱,但他修煉的乃是家族秘傳的《昊天純陽功》。而且……因為這副身體長不大的緣故,他一直保持著純陽童子之身!
他的血,就是世間至陽至純之物!
只是……
以血換血,不僅會損耗他的本源,更會讓他的修為倒退,甚至可能……
莫邪看了一眼懷裡氣息奄奄的姜怡寧。
女人緊閉的雙眼,微微皺起的眉頭,仿佛還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
「該死。」
莫邪低罵一聲,嘴角卻勾起一抹苦澀的笑。
「姜怡寧,這可是本少爺花這麼大代價,便宜你了。」
沒有任何猶豫。
莫邪抬起手腕,放到嘴邊。
咔嚓!
虎牙狠狠咬下。
鮮紅的血液瞬間湧出,帶著一股淡淡的金光和熾熱的溫度,那是蘊含了他三百年純陽修為的精血!
「張嘴。」
莫邪捏開姜怡寧的下巴,將流血的手腕湊到她唇邊。
滾燙的鮮血滴落。
原本已經陷入深度昏迷的姜怡寧,似乎感受到了這股充滿生機的熱源。她本能地張開嘴,像個渴望乳汁的嬰兒,含住了莫邪的手腕。
「嘶……」
莫邪身子猛地一僵,一股酥麻感順著手腕直衝天靈蓋。
女人的舌尖溫熱而柔軟,無意識地舔舐著他的傷口,貪婪地吮吸著他的血液。
那種感覺……
太特麼奇怪了!
莫邪的臉瞬間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渾身僵硬如石,連腳趾頭都扣緊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