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塵心再次被噎住,他打量著對方那身上的高級法衣。
自己只有普通僧袍,平日所存星元石也經常救助時用出去了。
可以說時常身無分文。
「既然我來了,大師就不用擔心了,你可以走了。」
顧清寒把姜怡寧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我與我道侶親近,不勞大師旁觀。」
「道侶?」
梵塵心重複了這兩個字。
「姜怡寧是我顧清寒的道侶。」
梵塵心的目光從顧清寒臉上移到姜怡寧頸側那道鮮紅的劍形印記上,又移開。
「貧僧告辭。」
他揮袖,地上的念珠都飛起捲入了袖袍中,轉身往外走。
「大師。」
姜怡寧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梵塵心停住腳步沒回頭。
「明天的藥還麻煩大師按時送,五寶的洗禮不能斷。」
梵塵心的背影在月光里站了幾息。
「貧僧知道。」
他邁出偏院,月白僧袍的衣角消失在迴廊盡頭。
姜怡寧靠在顧清寒懷裡,偏頭看了眼遺落在角落的菩提珠子,撿起在指尖轉了轉。
「你倒是來的巧了。」
「下次能不能輕點?」
「你還想有下次?!」
顧清寒收緊手臂,把下巴擱回她頭頂,眉宇間儘是不悅。
「誰讓你讓別的男人碰你。」
顧清寒溫熱的呼吸還停留在頸側,那道劍形烙印灼熱得驚人。
姜怡寧靠在他懷裡,指尖捻著那顆被遺落在角落的菩提佛珠,珠子還帶著梵塵心離去時殘留的佛光與涼意。
「你倒是來得巧。」
姜怡寧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下次能不能輕點?」
她抬手摸了摸頸側那道霸道的印記,指腹下的皮膚微微發燙。
「你還想有下次?!」
顧清寒的手臂驟然收緊,下巴抵在她頭頂,霜色的眼瞳里滿是不悅,聲音冷得像冰,「誰讓你讓別的男人碰你。」
姜怡寧抬眸,正好對上他眼底翻湧的占有欲,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藥要糊了。」
顧清寒這才鬆了些力道,低頭看了一眼還在冒泡的瓦罐,將裡面熬得濃稠的藥汁倒進白瓷碗,端著走到榻前。
夜裡起了風,偏院的菩提樹葉被吹得嘩嘩作響。
五寶睡得並不安穩,忽然發出一聲細弱的嗚咽,眉心那點屬於神域的暗金餘毒像是被夜風驚擾,隱隱有復燃的跡象。
她虛幻的狐尾從絨毯里鑽出來,緊緊纏住姜怡寧的手腕,小小的身體在睡夢中瑟瑟發抖。
「別怕。」
姜怡寧反手握住她冰涼的小爪子,另一隻手覆上她的額頭,紫金色的混沌生機如水般淌過。
「是神域餘毒在作祟。」
顧清寒眉心一擰,指尖已經凝聚起一縷銳利的純陽劍意,「我來,直接將它斬碎。」
「不行。」
姜怡寧立刻制止了他,「五寶的神魂太脆弱,經不起你的劍意,會連同她的記憶一起斬斷的。」
她說著,指尖逼出自己的一滴神木靈液和她的心頭血,混入溫熱的藥液中,用白瓷勺攪勻。
血腥氣與藥香混合在一起,她將勺子湊到五寶嘴邊,聲音放得極輕。
「五寶乖,喝了藥就不難受了。」
她沒有用靈力強行灌藥,而是一點點地喂,看著女兒緊皺的眉頭在藥力下緩緩舒展,才鬆了口氣。
顧清寒站在一旁,看著姜怡寧低頭哄孩子的側影,爐火的光將她的輪廓勾勒得異常柔和。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終究沒有再提用劍意的事。
而另一邊,偏殿之內。
梵塵心盤膝坐在蒲團上,試圖強行入定。
可他一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不是佛法經文,而是姜怡寧頸側那道鮮紅灼目的劍形烙印。
那烙印如同一根燒紅的針,狠狠刺入他古井無波的佛心。
嫉妒,震動,還有一種他自己都無法言明的刺痛,像無數條細密的藤蔓,纏住了他的神魂。
他睜開眼,面前矮案上那隻新換的木魚,表面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
「啪。」
木魚應聲而碎,化作一地齏粉。
他身側的佛光驟然失控,化作金色的漣漪沖向四周,將牆壁上懸掛的經文捲軸震得簌簌作響。
「佛子?」
殿外傳來知客僧明照擔憂的詢問聲。
梵塵心沒有回應,他只是死死盯著地上的木魚碎屑,胸口劇烈起伏。
就在這時,偏院方向傳來五寶神魂的劇烈波動,那股屬於神域的陰冷氣息再次爆發。
梵塵心臉色一變,顧不上收拾殘局,直接起身推門而出。
他被那股波動牽引著,腳步不受控制地再次回到了偏院門外。
月光下,他卻看見了讓他呼吸一滯的畫面。
姜怡寧的髮絲被夜風吹亂,幾縷碎發貼在臉頰。
顧清寒正伸出手,熟悉自然地將她散落的長髮攏到耳後,動作親昵而熟稔。
自己為她療傷,是「合理」的。
而這個男人為她攏發,卻是「理所當然」的。
梵塵心停在了門外,月白色的僧袍在陰影里幾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他想進去,想用「孩子病情反覆」的理由打斷那兩人,可腳下卻像被釘住一般,動彈不得。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無力感。
「佛子,您怎麼在此?」
明照帶著兩名手持佛杖的戒律院僧人不知何時跟了過來。
他們順著梵塵心的目光看去,也瞧見了院內那親密的一幕,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阿彌陀佛。」
為首的戒律僧踏前一步,手中佛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
「後山乃佛門清修之地,嚴禁外男留宿,還請這位施主即刻下山。」
顧清寒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專注地看著姜怡寧。
「若我不走呢?」
他的聲音帶著問道境劍修的威壓,壓得那兩名戒律僧手中的佛杖嗡嗡作響。
「那便休怪我等按寺規行事,強行請施主出去了。」
戒律僧話音剛落,顧清寒周身的純陽劍意瞬間爆發,空氣中響起尖銳的劍鳴。
「都住手。」
姜怡寧站起身,將五寶抱在懷裡,走到院門口,擋在了顧清寒與戒律院之間。
「各位大師誤會了。」
她抱著孩子,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極低:「這位是丹塔塔主顧清寒,因小女病情危急,特來相助。」
「他只待小女服完這碗藥,便會即刻下山,絕不敢擾了佛門清淨。」
姜怡寧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點明了顧清寒的尊貴身份,又將一切歸結為愛女心切,讓戒律院騎虎難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