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裡的光線很暗,連呼吸的聲音都顯得分外清晰。
謝無妄反手握住姜怡寧作亂的指尖,將她的手腕抵在石壁上。
他微微低下頭,鼻尖幾乎蹭過她的髮絲,嘴角扯出一抹帶著危險意味的弧度。
「撩撥完就想裝沒事?姜怡寧,你這售後做得未免太敷衍了。」
姜怡寧靠在石壁上,神色未見半分慌亂,反而挑起眉梢靜靜瞧著他。
「謝擺渡人想要什麼樣的售後?再給你咬上一口,還是再陪你演一回失控?」
謝無妄被堵得啞口無言,磨了磨牙,掌心卻捨不得鬆開那截溫潤的手腕。
「本座改主意了,無妄海清冷無趣,玄天界這池渾水,本座陪你趟一趟。」
「我身邊可不留吃白飯的人。」
姜怡寧抽回自己的手,撫平袖口被壓出的摺痕,語調平淡。
「想跟著我,那就按規矩明碼標價,地仙境後期的護衛,一個月三千極品靈石,遇上金仙境以上的對手另算酬勞,要是敢擅自跑路或者不聽調遣,我隨時斷了你身上的神木壓制。」
謝無妄看著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氣極反笑。
「拿本座當護衛使喚?放眼整個玄天界,就算是仙尊也沒這膽子,你倒真敢開這個口。」
「不樂意現在就可以走,往東是玄天神宮,往西是蠻荒絕地,謝擺渡人自便。」
姜怡寧側過身,邁步走出巷口。
謝無妄站在暗處看著她纖細卻筆直的背影,低聲罵了一句。
「真是欠了你的。」
他快步追上去,從懷中摸出一枚帶有深紫血紋的古舊玉簡,拍在姜怡寧手裡。
「拿著,這是本座的本命引信,你隨時能用來牽動體內的封印,這總算夠誠意了吧,姜老闆?」
姜怡寧指尖觸碰著冰涼的玉簡,眼中掠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順手收進袖囊。
「成交,謝大護衛,現在去把碎星淵最全的星圖買回來。」
兩人穿過黑市攤位,停在一處掛著算籌木牌的攤位前。
攤主是個尖嘴猴腮的中年修士,修為只有元嬰期,一雙小眼睛透著精明市儈。
瞧見姜怡寧二人上前,攤主慢吞吞取出一卷泛黃的獸皮捲軸。
「最新繪製的玄天界全域星圖,附帶各大勢力的駐地分布,一口價,八百上品靈石,少一個子兒都不賣。」
姜怡寧剛要開口,身旁的謝無妄已經先一步上前。
他兩手撐在攤位邊緣,高大的身軀遮下大片陰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矮小的攤主。
那張俊美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心底發怵的冷笑,指尖隱隱泛起一抹深沉的毀滅氣勁。
雖然只泄出一縷微弱的威壓,攤位四周布置的防禦微陣卻發出一聲輕響,當場碎開一道裂痕。
「八百上品靈石?」
謝無妄語調放得很輕,指節在木桌上篤篤敲了兩下。
「掌柜的,你摸摸自己的脖子,看看它在黑市值不值八十塊下品靈石?」
攤主渾身汗毛倒豎,整個人如同掉進了冰窟窿,雙腿發軟直接癱坐在木椅上。
他瞧著謝無妄眼底流轉的暗芒,牙齒打顫,哆哆嗦嗦地把捲軸推過去。
「前、前輩饒命,這星圖小的送給二位,分文不取!」
「本座像是買東西不給錢的人嗎?」
謝無妄冷嗤一聲,從懷裡摸出兩塊灰撲撲的下品靈石丟在桌面上。
「兩塊下品靈石,找我三塊碎銀,麻利點,別耽誤我老闆看路。」
攤主哪敢反駁,連滾帶爬地遞上星圖和找零的碎銀,連連作揖。
謝無妄拿過星圖,順手把三塊碎銀揣進袖口,折返回姜怡寧身旁。
他把星圖往她懷裡一塞,微微揚起下巴,眉宇間的厭世頹廢散去不少,透著股掩不住的得意。
「瞧見沒,省了整整八百上品靈石,本座這個護衛雇得不虧吧?」
姜怡寧看著他這副求誇讚的神情,嘴角微彎,眸中多了幾分柔和。
「是,謝大護衛本事不小,買兩塊靈石的東西都能擺出抄家的陣仗來。」
「那是自然,跟著本座,吃不了虧。」
謝無妄輕哼一聲,雙手攏在袖中,步履輕快地走在前頭帶路。
夜色漸深。
碎星淵的寒風在客棧窗外呼嘯,捲起陣陣細碎的沙石聲。
姜怡寧盤腿坐在客房的木榻上閉目養神,體內的神木生機緩緩流淌。
窗欞發出一聲輕微的動靜,一道黑色身影悄無聲息地落進房內。
姜怡寧呼吸平穩如常,藏在袖中的指尖卻已凝聚起一縷細小的紫金雷藤。
來人沒有帶半點殺意,步子放得很輕。
謝無妄披著單薄的黑袍,踩著清冷的月色一步步走到床邊。
他在榻沿坐了下來,狹長的眸子在月光下顯得尤為深邃。
他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靜靜注視著女子清麗沉靜的面容。
帶著薄繭的修長手指緩緩抬起,懸在半空,隔著咫尺的距離,順著她的眉眼一路虛虛勾勒,最後停在她微抿的唇上方。
月光落在他微斂的眉宇間,神色裡帶著平日難得一見的溫和與微不可察的委屈。
「沒心沒肺的女人……」
他極低地嘀咕了一句,嗓音微沉。
「用完就撇開,連個笑臉都捨不得多給……」
指尖剛要落下的剎那。
原本合著雙眼的姜怡寧倏地睜開眼眸。
清透的視線在黑暗裡沒有半點初醒的迷茫。
姜怡寧右手如閃電般探出,穩穩扣住了他停在半空的手腕,掌心雷光微爍,將屋內照得明亮如晝。
她翻身坐起,反手將謝無妄的手臂壓制在身後,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底帶著清淺的調侃。
「謝無妄,大半夜不歇息偷偷摸進房,這就是頂級刺客的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