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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6章 瞎了也是我的人

2026-08-28 01:44:38 作者: 魂十靈

  「葬神淵。」雲中策吐出這三個字。

  謝無妄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提著那柄暗紫色的短刃走到雲中策面前:「你腦子進水了?」

  「那是玄天界十大禁地之首,裡面全是上古神魔隕落後留下的殘陣和怨氣,連金仙境進去了都得扒一層皮。」謝無妄將刀尖重重抵在青石地磚上,「你讓她一個孕婦去那種鬼地方?」

  雲中策毫不退讓地迎上謝無妄的視線:「正因為連金仙境都不敢輕易涉足,那裡才是最安全的避風港。」

  他轉頭看向坐在石台上的姜怡寧:「阿寧,神宮的搜查只會越來越嚴。」

  「葬神淵裡有一種名為隱神草的天階靈植,只要找到它,配合我的陣法,就能徹底掩蓋你體內萬靈神木的氣息。」雲中策將玉骨摺扇收攏在掌心,「只要氣息不泄露,就算帝玄清站在你面前,他也認不出你。」

  姜怡寧站起身理了理寬大的紫金長袍:「就去葬神淵。」

  三人沒有驚動天衍城的任何人。

  他們借著天衍商會最隱秘的地下傳送陣,連夜離開了這座被神宮盯上的城池。

  前往葬神淵的路途遙遠。

  越靠近那片禁地,天地間的靈氣就越稀薄。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灰色瘴氣。

  姜怡寧的孕期反應在這段時間變得越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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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開始變得異常嗜睡,每天有一大半的時間都靠在飛舟的軟榻上閉目養神。

  她的口味也變得相當挑剔,以前能面不改色咽下的辟穀丹,現在聞一下都會覺得反胃。

  為了哄她吃下東西,兩個男人在飛舟上開啟了新一輪的較量。

  「阿寧,嘗嘗這個。」雲中策端著一碟晶瑩剔透的糕點走近軟榻。

  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這是用百年雪蓮和靈蜂皇漿調製的雪花酥,酸甜可口,最能壓制反胃的症狀。」

  姜怡寧勉強睜開眼睛。

  她捻起一塊咬了一小口,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些許:「味道尚可。」

  話音剛落,飛舟的甲板上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謝無妄從外面翻進船艙,手裡舉著一串紅彤彤的異果湊到姜怡寧面前:「阿寧,別吃他那些甜膩膩的玩意兒。」

  「老子剛去那座毒瘴林里摘的赤炎靈果,酸得能倒牙,你肯定喜歡。」謝無妄獻寶似的將果子往前遞了遞。

  姜怡寧抬起頭。

  她的目光落在謝無妄的臉上,原本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間散了個乾淨。

  她指著謝無妄的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兩下:「你的臉怎麼回事?」

  堂堂真仙境巔峰的墮仙刺客,此刻左半邊臉腫得像個發麵饅頭。

  他的眼角還掛著一個紫色的包,看起來滑稽到了極點。

  雲中策在一旁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

  他將摺扇搖得飛快:「謝擺渡人這是去摘果子,還是去跟毒蜂搶地盤了?」

  「堂堂寂滅法則的掌控者,被幾隻蟲子蟄成這副尊容,真是讓人大開眼界。」雲中策的語氣里滿是嘲弄。

  謝無妄惱羞成怒地瞪了雲中策一眼:「你給老子閉嘴。」

  他轉頭看向姜怡寧時,又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那群赤尾毒蜂不講武德,老子怕用寂滅之火把果子燒壞了,只能硬抗。」

  他將那串洗得乾乾淨淨的靈果塞進姜怡寧手裡:「你嘗嘗酸不酸。」

  姜怡寧看著他那張腫脹的臉,心裡又好氣又好笑。

  她摘下一顆靈果放進嘴裡。

  酸澀的汁水瞬間在口腔里爆開,成功壓下了胃裡翻滾的噁心感。

  姜怡寧點了點頭:「好吃。」

  她拉著謝無妄在身邊坐下,指尖凝聚出一縷紫金木氣,覆在他腫脹的臉頰上。

  「下次別這麼莽撞,毒蜂的毒素雖然傷不了你的根本,但疼是真的疼。」姜怡寧控制著木氣的溫度。

  謝無妄感受著臉頰上清涼的觸感,得意地瞥了雲中策一眼。


  他揚起下巴:「不疼,你摸一下就好了。」

  飛舟在三天後抵達了葬神淵的邊緣。

  這裡沒有陽光,天空中常年飄浮著灰黑色的陰雲。

  巨大的峽谷深不見底。

  狂風在谷底呼嘯,發出鬼哭狼嚎般的悽厲聲響。

  三人棄了飛舟,徒步進入峽谷。

  剛踏入外圍不到十里,周圍的景象便發生了一陣扭曲。

  灰色的瘴氣瞬間化作無數柄鋒利的風刃,鋪天蓋地地朝他們絞殺過來。

  「是上古殘陣。」雲中策反應極快。

  萬象聚寶骨在他體內運轉到極致,他的雙目泛起金色的陣紋。

  雲中策盯著那些風刃的軌跡:「謝無妄,左前三步,用毀滅法則劈開那個陣眼。」

  「阿寧,用魔藤纏住右側的那塊黑石,那是陣法的靈力樞紐。」雲中策大聲指揮。

  謝無妄沒有廢話。

  黑刃化作一道暗紫色的長虹,精準地劈碎了左側的陣眼。

  姜怡寧的紫金魔藤也如靈蛇出洞,絞住了右側的黑石。

  陣法的攻勢微微一滯。

  雲中策雙手結印,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金色的破陣符,直擊陣法核心。

  伴隨著一聲巨響,殘陣碎裂開來。

  就在陣法破碎的瞬間,一道隱秘的黑色煞氣從陣心反噬而出。

  煞氣直奔雲中策的面門。

  姜怡寧驚呼出聲:「小心。」

  魔藤迅速回援,卻還是慢了一步。

  煞氣擦過雲中策的雙眼。

  他慘叫一聲,雙手捂住眼睛,殷紅的鮮血順著指縫流了下來。

  姜怡寧快步衝過去,將他扶住。

  謝無妄也皺著眉頭靠了過來,刀尖警惕地指著四周。

  「我沒事。」雲中策的聲音有些發顫。

  他慢慢放下手,那雙原本清亮多情的桃花眼,此刻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死氣。

  他的眼睛完全失去了焦距:「陣法反噬,傷了眼部經脈,暫時看不見了。」

  姜怡寧臉色一沉,立刻扶著他在一塊乾淨的岩石上坐下。

  她調動體內最純粹的神木本源,化作兩團溫和的綠光,覆在他的雙眼上。

  「別亂動,煞氣入眼,我幫你一點點拔出來。」姜怡寧放輕了動作。

  雲中策乖順地坐在那裡,任由她溫養自己的眼睛。

  他雖然看不見,手卻精準地摸索到了姜怡寧的手腕。

  他的手順勢滑下去,握住了她的手。

  雲中策的聲音低落得讓人心疼:「阿寧,我是不是變成瞎子了?」

  他完全沒有了平日裡的算計和張狂,活脫脫一個無助的盲人。

  姜怡寧沒有掙脫他的手,只是加大了木氣的輸出:「只是暫時失明,拔出煞氣就能恢復,別自己嚇自己。」

  謝無妄站在一旁,看著雲中策那副虛弱可憐的模樣。

  他盯著兩人交握的手,後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他很想一腳把這個裝可憐的狐狸踹飛。

  但看著姜怡寧專注救人的神情,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只能抱著刀在一旁生悶氣。

  夜幕降臨,峽谷內的溫度驟降。

  謝無妄生起了一堆篝火,火光在灰暗的峽谷中跳躍。

  雲中策的眼睛上蒙著一條白綾,安靜地靠在火堆旁。

  姜怡寧熬了一鍋熱湯,盛滿一碗,走到雲中策身邊坐下:「張嘴。」

  雲中策微微偏過頭,準確地將腦袋靠在了姜怡寧的肩膀上。

  他靠得自然無比,連找位置都不帶猶豫的。

  「阿寧。」雲中策微微仰起頭。

  蒙著白綾的臉在火光下顯得格外蒼白脆弱:「如果我這雙眼睛真的好不了了,瞎了一輩子,你是不是就不要我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姜怡寧舀起一勺熱湯,吹了吹,餵進他嘴裡。

  她的動作很輕柔,語氣卻平淡而篤定:「你瞎了,我就用魔藤牽著你走。」

  姜怡寧看著跳躍的火光:「我姜怡寧的人,就算瞎了,也是我的。」

  雲中策咽下那口熱湯,嘴角的弧度再也壓不住。

  他將頭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像一隻終於找到主人的狡猾狐狸:「這可是你說的,不許反悔。」

  坐在對面的謝無妄冷哼了一聲。

  他將手裡的乾柴重重地折斷,扔進火堆里。

  火星四濺,照亮了他那張滿是醋意的臉。

  謝無妄站起身,走到姜怡寧身後。

  他一言不發地將一個柔軟的雪蠶絲墊子塞在她的腰後。

  他又退回原位,繼續拿乾柴出氣。

  雲中策靠在姜怡寧肩上,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謝擺渡人,多謝你的墊子,很舒服。」

  謝無妄手裡的刀出鞘了半寸:「你再多說一個字,老子現在就讓你變成真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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