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姜怡寧沒有絲毫猶豫,五指收攏,直接捏碎了那枚泛著雷光的玉簡。
玉簡碎裂的瞬間,一股霸道至極的純陽劍意夾雜著狂暴的九霄神雷,在星辰池畔炸開。
這股氣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姜怡寧的血液在一瞬間沸騰起來。
「是姬凌霄的純陽劍意。」
姜怡寧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寒意,紫金色的眼眸中殺機四溢。
「還有大寶的雷霆。」
老者盤腿坐在虛空中,看著那散開的劍意,微微點頭。
「神域的重兵,此刻正將他們圍困在極北冰原。」
老者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幾分悲憫。
「帝玄清為了逼你現身,可是下了血本,連極北冰原的護界大陣都開啟了。」
姜怡寧冷笑一聲,周身的氣息開始不受控制地攀升。
「他既然這麼想找死,我成全他。」
星辰淚的力量在她氣海中徹底化開,原本纏繞在神木祖根上的鎖魂咒寸寸斷裂,化為飛灰。
失去桎梏的萬靈神木發出歡快的嗡鳴,紫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個亂星海的灰色混沌映照得宛如白晝。
「轟!」
姜怡寧周身的氣息節節攀升,直接衝破了地仙境的壁壘。
天仙境初期、天仙境中期、天仙境巔峰。
伴隨著一道清脆的破壁聲,天地法則降臨,真仙境初期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向四周擴散。
她腹部亮起一團微弱卻堅韌的金光,戰連城的霸體胎氣在星辰之力的滋養下徹底穩固,與她的氣血完美交融。
「真仙境初期。」
老者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小丫頭,你這修煉速度,放在太古時期也是個異數。」
星辰池中,水聲嘩啦作響。
謝無妄從池水中站起身,暗紫色的墮仙紋路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流轉。
他隨手抓起岸邊那件玄黑色的外袍披在身上,大步走到姜怡寧面前。
修為恢復至真仙巔峰的他,周身的寂滅黑火比之前更加狂暴。
「阿寧。」
謝無妄沒有管旁邊的老者,也沒有看身後的百里長風。
他一把抓住姜怡寧的手腕,一個轉身,將她牢牢按在星辰池旁的一塊巨大石壁上。
石壁冰涼,他的胸膛卻滾燙得嚇人。
謝無妄低下頭,粗糙的拇指重重地摩挲著她脖頸上那幾道暗紫色的咬痕。
他的動作霸道十足,力道卻極輕,生怕弄疼了她。
「你身上,終於有我的味道了。」
謝無妄的聲音啞得厲害,眼底翻湧著失而復得的瘋狂與後怕。
「閻王爺想收老子,也得看你答不答應。」
姜怡寧被他按在石壁上,沒有掙扎。
她抬起手,一巴掌拍開他在自己脖子上作亂的手指,語氣清冷。
「規矩點。」
謝無妄不僅沒生氣,反而咧開嘴笑了。
他順勢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用力親了一下,眼神像一匹護食的狼。
「老子這條命都是你睡回來的,還講什麼規矩。」
十步開外。
百里長風背對著兩人,安靜地蹲在地上,將散落的丹藥和符籙一件件裝進儲物袋。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就像在執行一場精密的暗殺任務。
只是那隻被斷劍割破的手掌,還在不停地往外滲血,將白色的瓷瓶染成了刺目的紅色。
姜怡寧推開謝無妄,緩步走到百里長風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一言不發的殺手閣主,眉頭微微蹙起。
「別裝了。」
姜怡寧彎下腰,一把抓住他那隻滿是血痂的手,強行將他拉了起來。
百里長風渾身僵硬,被迫站起身,卻垂著眼眸,根本不敢看她近在咫尺的臉。
「閣主,屬下無礙。」
他的聲音乾澀,試圖將手抽回來。
姜怡寧沒有鬆手,指尖湧出純粹的神木生機,一點點清理著他掌心外翻的血肉。
「你的無影虛空體被道祖法則反噬,經脈斷了三成,這叫無礙?」
姜怡寧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卷雪白的冰蠶紗布,動作利落地纏繞在他的手掌上。
百里長風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姜怡寧靠得很近,近到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草木香氣,以及……夾雜著謝無妄寂滅氣息的味道。
他的睫毛微微顫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姜怡寧將紗布一圈圈纏好,最後在他的手腕處打了一個結。
她沒有退開,反而微微仰起頭。
溫熱的呼吸拂過百里長風的喉結,帶起一陣戰慄。
「這隻手是用來握劍護我的。」
姜怡寧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別再因為別人自殘,我會心疼。」
百里長風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張常年冷酷無情的臉龐上,瞬間閃過一絲慌亂。
耳根的緋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連帶著脖頸都紅透了。
他反手扣住姜怡寧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聲音低啞得發顫。
「是。」
他抬起頭,那雙總是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著她,裡面燃燒著某種令人心悸的火光。
「閣主……我的命是你的。」
謝無妄靠在石壁上,看著這一幕,冷笑了一聲,手裡的寂滅短刃挽了個刀花。
「百里長風,你這裝可憐的本事,倒是比你的劍法長進不少。」
百里長風沒有理會謝無妄的嘲諷,只是默默地鬆開姜怡寧的手,重新站回了護衛的位置。
「阿寧,我們現在去哪?」
謝無妄收起短刃,走到姜怡寧身邊,眼神中透著嗜血的興奮。
「去極北冰原,砍了帝玄清的狗頭?」
姜怡寧轉過身,目光看向亂星海的出口方向。
「先離開這裡,極北冰原的帳,我要一筆一筆跟他們算清楚。」
就在這時,亂星海出口處傳來一陣劇烈的空間波動。
一張紫金色的通訊符憑空出現,在半空中劇烈燃燒起來。
符籙中傳出雲中策那略帶無奈的聲音,背景里還夾雜著震天動地的劈砍聲。
「阿寧,你若是再不回來,天衍商會的招牌就要被人拆了。」
緊接著,戰連城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從符籙中傳了出來,震得周圍的星辰風暴都跟著晃了晃。
「雲狐狸你給老子起開!老子要去亂星海找媳婦,誰攔著老子劈了誰!」
謝無妄掏了掏耳朵,滿臉嫌棄。
「這蠻子的嗓門,隔著一個界域都那麼難聽。」
姜怡寧聽著符籙里的吵鬧聲,原本冰冷的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她看向燃燒殆盡的通訊符,語氣中帶著幾分縱容。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戰神將,到底劈了幾個寶庫。」
百里長風握緊了剛包紮好的手,眼神冷厲。
「閣主,需要屬下先回去讓他閉嘴嗎?」
姜怡寧搖了搖頭,紫金長袍在星辰風暴中獵獵作響。
「不用,我們一起回去。」
老者坐在虛空中,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帝玄清啊帝玄清,你惹誰不好,偏偏惹了這麼個護短的主。」
老者重新拋出釣竿,魚鉤沒入灰色的混沌之中。
「這玄天界的天,是真的要變了。」
亂星海的出口處,灰色的迷霧逐漸散去。
姜怡寧走在最前面,謝無妄和百里長風一左一右護在她身側。
「阿寧,等見到了那蠻子,老子第一件事就是把他的嘴縫上。」
謝無妄扛著刀,語氣囂張。
姜怡寧頭也沒回,聲音清冷。
「你若是有本事縫,我絕不攔你。」
百里長風走在另一側,目光始終落在姜怡寧的側臉上。
「閣主,極北冰原的重兵,暗影閣可以調動分部進行截殺。」
姜怡寧停下腳步,看著前方逐漸清晰的玄天界天空。
「不必。」
她微微眯起眼睛,紫金色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姬凌霄的劍,大寶的雷,加上你們幾個。」
姜怡寧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兩個男人。
「這一次,我要讓神域的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獵人。」
謝無妄咧開嘴,露出一個嗜血的笑容。
「聽你的,獵人大人。」
百里長風握緊了手裡的斷劍,聲音低沉而堅定。
「遵命,閣主。」
亂星海的風暴在他們身後徹底平息,而玄天界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雲中策的聲音最後一次從消散的火光中傳來,帶著一絲絕望。
「阿寧!你快管管這個拿劍的瘋子,他要把天衍商會的寶庫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