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無痕一襲張揚至極的血紅長袍在風雪中翻卷。
他單手抱著一個穿著粉色短襖、臉頰肉嘟嘟的小女孩。
另一隻手隨意地挽了一個刀花,那柄散發著恐怖毀滅氣息的混沌魔刃直接劃破了虛空。
距離他最近的一名神宮仙尊甚至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整個人就被混沌魔氣從中間劈成了兩半。
血水如同噴泉般灑在潔白的雪地上。
夜無痕懷裡的小女孩不僅沒有害怕,反而興奮地揮舞著白嫩的小手。
三寶姜夜瑤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睛裡閃爍著混沌魔體的幽光。
「爹爹好棒,把壞人的腦袋全擰下來當球踢。」
三寶奶聲奶氣地喊著,小手隔空一抓。
一股精純的混沌法則直接禁錮了另一名企圖逃跑的神宮仙尊。
那名仙尊驚恐地發現自己的仙力正在被一個三歲半的女童瘋狂吞噬。
夜無痕身形一閃,紅皮長靴踩在那名仙尊的胸口,骨骼碎裂的聲音在冰原上格外清晰。
「乖女兒說得對,爹爹這就給你擰一個球玩。」
夜無痕手起刀落,第二名仙尊的頭顱骨碌碌地滾到了三寶的腳邊。
最後一名仙尊剛想捏碎破界符逃跑,就被夜無痕一腳踹翻在地。
冰原上只剩風雪呼嘯。
夜無痕隨手甩淨刀刃的血跡,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姬凌霄,越過大寶,直直地落在姜怡寧的身上。
他眼底的暴戾在觸及姜怡寧時盡數斂去,眼尾耷拉下來。
「阿寧,本尊在下界又當爹又當娘,好不容易打穿了界壁來找你。」
夜無痕抱著三寶往前走了兩步,目光瞬間掃過姜怡寧身後的四個男人。
他臉上的委屈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漲的殺意。
「你倒好,背著本尊在這上界養了一群野男人。」
夜無痕將三寶輕輕放在雪地上,手中的混沌魔刃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嗡鳴。
謝無妄扛著寂滅短刃走上前,暗紫色的墮仙紋路在脖頸上若隱若現。
「哪來的紅皮狐狸,嘴巴這麼臭,出門沒吃藥就滾回去吃。」
謝無妄冷笑出聲,真仙境巔峰的寂滅黑火直接迎上了夜無痕的混沌魔氣。
夜無痕眼底紅光大盛,魔刃直指謝無妄的眉心。
「一個渾身冒黑煙的廢鐵,也敢在本尊面前叫囂,老子今天就拆了你這把破刀。」
謝無妄反手握住短刃,刀背在手臂上劃出一串火花。
「就憑你這花里胡哨的雜耍功夫,老子讓你一隻手都能把你打回娘胎里重造。」
兩人互飆著垃圾話,一紅一黑兩道身影瞬間在半空中撞擊了數百次。
整個極北冰原被兩股狂暴的力量震得不斷塌陷。
戰連城蹲在雪地上,手裡捧著一把雪搓了搓臉,轉頭看向雲中策。
「雲狐狸,這紅衣服的也是咱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雲中策搖著那把斷了骨架的摺扇,蒙著白綾的眼睛朝著半空的方向揚了揚。
「戰神將若是覺得這兄弟好相處,大可上去幫他一把。」
戰連城連連搖頭,古銅色的臉龐上寫滿了拒絕。
「拉倒吧,這瘋子身上的味兒比謝無妄還難聞,老子才不去觸這個霉頭。」
就在半空中打得不可開交時,下方的雪地上也爆發了一場小規模的戰爭。
大寶提著重劍,走到三寶面前,紫色的眼眸里滿是嫌棄。
「姜夜瑤,你身上全都是血腥味,離娘親遠點,別把娘親熏壞了。」
三寶雙手叉腰,漆黑的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姜雷,你才是臭烘烘的,娘親最喜歡我,娘親要先抱我。」
大寶冷哼一聲,重劍在雪地上劃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長幼有序,我是大哥,娘親當然先抱我。」
三寶不甘示弱,白嫩的小手上涌動起混沌魔光。
「誰拳頭大誰先抱,看我今天不把你打成豬頭。」
兩個神級幼崽直接在雪地上扭打成一團。
雷霆之力與混沌之光四處亂飛,炸得周圍的冰川碎屑橫飛。
姬凌霄撐著殘破的劍站起身,目光緊緊盯著大寶,聲音沙啞。
「大寶,攻她下盤,純陽劍意不可猶豫。」
半空中正在和謝無妄互砍的夜無痕也扯著嗓子大喊。
「乖女兒,用混沌之力絞他的劍,別給這臭小子留面子。」
姜怡寧站在風雪中,看著天上打架的兩個瘋子,再看看地上滾成一團的兩個孩子,氣海中的萬靈神木開始突突直跳。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數十條紫金魔藤。
還沒等她出手,極北冰原的上空突然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
一股超越了仙尊境,帶有言出法隨威壓的恐怖力量瞬間鎖定了姜怡寧。
「破界之鑰,既然不肯歸順,那就隨這片冰原一起毀滅吧。」
帝玄清那冷酷無情的聲音從縫隙中傳出。
一道水缸粗細的滅世死光帶著道祖級的毀滅法則,筆直地射向姜怡寧的頭頂。
這道光芒出現得太快,快到連時間都仿佛停滯了一瞬。
姜怡寧甚至來不及調動神木本源,那死光已經到了她頭頂不足三丈的地方。
「阿寧。」
姬凌霄的聲音瞬間變得悽厲。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燃燒了純陽劍尊的全部本源,身體化作一道冰藍色的流光,瞬間出現在姜怡寧的左側。
半空中的夜無痕也是目眥欲裂,混沌魔刃被他一把捏碎,化作漫天血盾,整個人瞬移到了姜怡寧的右側。
「轟。」
滅世死光狠狠砸在兩人身上。
姬凌霄的純陽劍心瞬間碎裂,半邊身子被死光灼燒得血肉模糊。
夜無痕的血紅長袍化為灰燼,胸口被洞穿了一個巨大的窟窿,混沌魔體險些當場崩潰。
兩人連哼都沒哼一聲,雙雙噴出一口黑血,重重地砸在姜怡寧腳邊的雪地上。
死光的餘波被兩人用肉身硬生生扛下,姜怡寧毫髮無損。
「爹爹。」
大寶和三寶同時發出一聲驚呼,扔下手裡的武器撲了過來。
姜怡寧的眼眸瞬間化為紫金色,萬靈神木發出前所未有的狂暴嗡鳴。
數百條雷藤沖天而起,直接將那道虛空縫隙強行絞碎,切斷了帝玄清的視線。
謝無妄和百里長風同時落地,戰連城扛起巨斧擋在前方。
「回仙舟,立刻。」
姜怡寧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雙手分別托起姬凌霄和夜無痕,化作一道紫光沖向千丈仙舟。
仙舟底艙的密室內,藥香與血腥味交織在一起。
姜怡寧坐在床榻邊,雙手同時湧出精純的神木生機,分別注入兩人體內。
夜無痕躺在左側,原本張揚的紅衣被他故意扯開大半,露出結實卻布滿血洞的胸膛。
他蒼白的臉上掛著一抹邪氣的笑,一口咬住姜怡寧正在為他輸送靈力的指尖。
「阿寧,本尊這心口疼得要命,你這神木生機不管用,得你親親才能好。」
夜無痕用舌尖輕輕舔舐著她的指尖,狹長的桃花眼半眯著,聲音里透著濃濃的撒嬌意味。
姜怡寧還沒來得及抽回手,右側的姬凌霄已經有所動作。
姬凌霄的衣衫半解,露出遍布劍痕的冷白肌膚,他緊緊咬著下唇,隱忍著經脈斷裂的劇痛。
他偏過頭,不去看夜無痕那副放蕩的樣子,耳根卻紅得滴血。
那隻滿是傷痕的手卻悄無聲息地探了過來,死死扣住姜怡寧的腰,將她往自己這邊帶了帶。
「阿寧,別理他,我的劍心碎了,只有你能幫我重聚。」
姬凌霄的聲音沙啞乾澀,扣在腰間的手指卻力道極大,帶著不容抗拒的偏執。
夜無痕冷笑一聲,吐出姜怡寧的指尖,伸手去扯姬凌霄的手腕。
「冰塊臉,你那破劍心碎了就碎了,別在這裝可憐占阿寧的便宜。」
姬凌霄反手扣住夜無痕的脈門,純陽劍氣在指尖吞吐。
「魔頭,若不是你剛才礙事,我一人便能擋下那道死光,何須你在這裡邀功。」
兩人隔著姜怡寧,在床榻上你一言我一語地互刺,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
姜怡寧深吸了一口氣,氣海中的紫金雷光一閃。
「啪,啪。」
兩個清脆的爆栗分別落在兩人的額頭上。
「再敢浪費我的神木生機爭風吃醋,就都給我滾出密室去雪地里躺著。」
姜怡寧抽出手,甩開姬凌霄扣在腰間的手指,站起身理了理紫金長袍。
兩人立馬閉嘴,老老實實躺平。
姜怡寧轉身走向密室的藥櫃,去取天階凝血丹。
就在她轉身的瞬間,床榻上的兩人同時轉過頭。
夜無痕的桃花眼裡滿是挑釁,姬凌霄的冰藍眼眸中殺意凜然。
兩人在背後用眼神瘋狂廝殺,無聲地宣告著領地主權。
密室的門軸突然發出一聲沉悶的摩擦聲。
雲中策手裡攥著一枚碎裂的情報玉簡,快步走了進來。
他那張常年掛著散漫笑容的臉,此刻繃得死緊。
「姜老闆,天衍商會的最高級暗樁全滅,只拼死送出了這最後一條消息。」
雲中策將玉簡殘片遞給姜怡寧,聲音乾澀得發緊。
「阿寧,楚景瀾、司徒空和白澤……被神宮押上了誅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