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陳才沒有去別的地方。
他騎著車,在北京城的幾個鴿子市(黑市)轉悠。
他不是去賣東西。
而是去買。
他用手裡多出來的糧票和現金。
開始大量掃蕩這個時代的特產。
明清的老家具、齊白石的字畫、宣德爐、甚至是一些不起眼的殘破古籍。
在這個填飽肚子都費勁的年代。
這些老祖宗留下的寶貝,在黑市里比一斤豬肉貴不了多少。
陳才遇到好東西,直接付錢。
然後找個沒人的死胡同。
意念一動,連人帶物一起收進空間。
空間的絕對靜止屬性,是保存古董的最佳利器。
這些東西。
放到幾十年後,隨便拿出一件,那都是能在保利拍賣行壓軸的寶貝。
這叫提前鎖倉。
傍晚。
夕陽給北京城鍍上了一層金邊。
陳才滿載而歸。
回到南鑼鼓巷。
剛一進院子。
就聞見一股濃郁的燉肉香。
原來是前院的老張家,今天兒子娶媳婦。
託了陳才給的副食票的福,買到了兩斤豬肉。
正在那兒用大鐵鍋燉著白菜豆腐粉條。
滿院子的人都在咽口水。
張大媽看見陳才進來。
趕緊用漏勺撈了滿滿一海碗。
最上面還蓋著兩大塊肥顫顫的豬肉。
「陳廠長!蘇同志!」
張大媽端著碗就過來了。
「今天我家建國大喜。」
「您二位千萬賞個臉,嘗嘗我這手藝!」
陳才也沒客氣。
伸手接了過來。
「恭喜了張大媽。」
「婉寧,把咱們昨天買的那對大紅喜字搪瓷盆拿一個出來,給建國添個彩。」
張大媽激動得連連鞠躬。
一個全新的印花搪瓷盆,這隨禮可太重了。
三大爺在旁邊看著,眼珠子滴溜溜直轉。
他湊過來壓低聲音。
「陳廠長,今天下午,胡同口來了幾個穿將校呢的年輕人。」
三大爺指了指大門外。
「騎著偏三輪來的,在那兒轉悠了半天。」
「我看他們一直盯著咱們院門看。」
「打頭的那個,戴著蛤蟆鏡,臉特別臭。」
陳才眼睛微微一眯。
霍建明。
這小子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在豐臺機修廠吃了癟。
居然敢摸到家門口來踩點了。
陳才不動聲色。
從兜里掏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塞給三大爺。
「辛苦三大爺了。」
「您受累,晚上把院門插好。」
「他們要是再來,直接去居委會敲鑼,就說有壞分子搞破壞。」
在這個時代,朝陽群眾的威力是無窮的。
三大爺把糖揣進口袋,一臉義憤填膺。
「您放心!」
「他們敢邁進這門檻一步,我拿火鉗子削他!」
回到後院屋裡。
陳才把那碗白菜燉肉放在桌上。
關好門窗。
拉嚴實窗簾。
屋裡只有他和蘇婉寧兩個人。
陳才收起了外面的那種老成持重。
他往椅子上一靠。
長出了一口氣。
「今天累壞了吧?」蘇婉寧走過來,幫他捏了捏肩膀。
陳才抓住她的手。
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的肌膚。
「不累。」
「只是心裡在琢磨一件事。」
陳才看著桌上搖曳的燭火。
「婉寧,北京的攤子,基本鋪開了。」
「收音機有老趙他們盯著。」
「罐頭有佛爺把關。」
「計委那邊也有吳老的報告頂著。」
陳才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野心的光芒。
「我打算,明天就去買南下上海的火車票。」
蘇婉寧的手猛地一頓。
「上海?」
陳才點點頭。
「對。」
「第一,去房管局,把你爸那套洋樓徹底收回來。」
「第二,去會會那個錢有根。」
「當年他敢跟周明遠合謀吞了你家的東西。」
「我就得讓他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陳才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
「最重要的是。」
「廣州老梁那邊來電報了。」
「有一批真正的尖貨,到了十六鋪碼頭。」
「那是我給這個時代準備的,真正的王炸!」
七七年的寒冬。
風很冷。
但陳才的心裡,卻燃燒著一團足以改變時代的熊熊烈火。
他握緊拳頭。
手裡的紅利和空間裡的無限物資。
將是他攪動風雲的絕對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