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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後繼有人

2026-03-12 02:13:17 作者: 豌豆土炮

  今日現場來了不少青年報社。相較於以往毫無懸念的立海大獲勝,今年的關東大賽因青學的崛起,多了幾分讓人屏息的變數。

  比賽未啟,空氣里已滿是躁動的火藥味。

  月見站在隊伍中,忽然察覺到一抹視線鎖定在自己身上。他順著直覺看過去,不出所料,正是跡部景吾。那人獨自靠在欄杆上,單手撫著眼角的淚痣,姿態華麗得不可一世,仿佛他就是這喧囂的中心。

  月見收回視線。

  幸村兼顧教練,賽前有一堆事情需要確認,此時並不在隊裡,便跟柳打了個招呼,轉身朝那個顯眼的身影走去。

  「今日不上場?」跡部問。

  「嗯。」月見在他身邊站定,看向人頭攢動的賽場。

  兩人沉默了幾秒,跡部忽然開口,語氣懶洋洋的:「不用擔心本大爺。本大爺還不至於被那些流言重傷。」

  最近風聲不好。手冢受傷去德國治療,輿論開始翻舊帳,說跡部在關東大賽上故意拖延、害得手冢傷情加重。冰帝的處境不太妙。

  月見轉頭看了他一眼。

  「誰擔心你了。」

  跡部挑眉。

  「你臉皮厚,不怕。」

  跡部:「……」

  倒也沒說錯。但他叫月見過來,不是為了聽這個。

  「吞吞吐吐可不像你的風格。」他偏過頭。

  「是你叫我過來的。」月見看他一眼,「你倒反過來問我。」

  跡部嗤笑一聲,他揚起下巴,恢復了那副唯我獨尊的口吻:「哼,本大爺只是怕你這個笨蛋因為那些傳言寢食難安,特意大發慈悲讓你來瞻仰一下本大爺的風采,好讓你安心。」

  這倒是很有跡部景吾的風格,把關心包裝成施捨。

  莫名自大,可現實又確實如此。

  月見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他收回視線,看向前方。

  「如果只是因為那些傳言,我倒不擔心你。」他頓了頓,「但手冢受傷去德國治療,你心裡也不好受吧。」

  跡部沒說話。

  他就知道這小子平日裡想得多。

  「我怕你太自責,」月見語氣平平,「寢食難安,良心過意不去。」

  

  跡部眉頭抽了一下。

  「可以了,閉嘴吧。」

  月見很聽話地閉嘴。

  兩秒後。

  「說兩句好聽的會死?」跡部瞥他一眼。

  月見想了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他說,「是他自己選的路,後果他自己承擔。與你無關。」

  跡部眉心微動。

  理智上他當然知道。但知道是一回事,從別人嘴裡聽到是另一回事。

  「而且,」月見繼續,「我認識的跡部景吾什麼時候在意過這些?該不會是因為輸了比賽,覺得沒面子吧?」

  跡部臉色一黑。

  「真的,閉嘴吧月見。」

  月見沒再說話。

  兩人並肩站著,看著不遠處空蕩蕩的教練席。

  片刻後,跡部笑了一聲。

  「我就多餘叫你過來。」

  「心裡好受點了?」月見問。

  「現在生氣多一些。」

  「不用謝。」

  跡部轉頭看他。

  月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跡部忽然覺得,這人跟幸村待久了,別的沒學會,氣人的本事倒是見長。

  「走了。」跡部擺擺手,轉身往冰帝那邊走。

  月見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冰帝的人都在那邊,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這邊瞅。

  跡部其實沒什麼大事,只是怕月見不知道他什麼情況,瞎操心,才特意過來打個招呼。說完了,就該回去了。

  月見朝冰帝那邊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然後轉身,往立海大的方向走。


  兩人背對著背,一個走回冰帝,一個走回立海大。

  走了幾步,月見忽然想起什麼,回頭看了一眼。

  跡部已經走遠了,背影還是那副張揚的樣子。

  月見收回視線。剛才那些話,他聽進去了就行。

  見他回來,丸井湊了過來:「這下不擔心了吧?」

  月見斜睨他一眼:「我本來就不擔心。」

  丸井信才有鬼。他朝跡部離開的方向努努嘴:「不擔心你這次一來就東張西望的?」

  月見被他堵得噎了一下。

  「……馬上比賽了,」他別開視線,「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丸井笑了,拍拍他肩膀:「怕什麼?」

  他下巴一揚,朝青學那邊正在熱身的桃城和海堂點了點。

  「臨時的雙打組合想打過我和桑原?我天才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也是。」

  月見是個現實主義者。他不會誇大其詞,也不會過分謙虛。尤其是在體育競技里,奇蹟是少之又少的偶然。所謂的戰無不勝,總歸還是日復一日的努力與汗水,一點點澆築灌溉出來的結果。

  「好啦,你就別瞎想了。」丸井攬過他肩膀,「今天你不出場,就幫我們守好後方。」

  月見看他一眼:「直白點就是讓我當拉拉隊是吧。」

  「真聰明!」丸井笑著鬆開手,「要好好欣賞本天才的表演哦。」

  月見看著他,忽然開口:「有時候真羨慕你和胡狼,每一次都能上場比賽。」

  丸井哈哈一笑,眉眼飛揚:「那就好好羨慕吧。」

  他原本轉身要走,腳步卻猛地一頓,又轉了回來。

  「我說月見,」他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幾分促狹,「如果你和部長組雙打的話,我和胡狼都很樂意把上場機會讓給你們的。」

  「……」

  月見之前沒開竅,一直沒往那個方向想。如今看著丸井這副模樣,突然福至心靈。

  「你知道。」

  不是疑問,是陳述。

  丸井被他問得一愣:「什麼知道?」

  他眨眨眼,然後眼睛猛地瞪大:「等等——你也知道了??」

  丸井的聲音瞬間拔高:「你開竅了???鐵樹終於開花了???」

  「立海大的春天要來了??」

  丸井的聲音越來越大,簡直快要跳起來。眼看周圍越來越多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月見面無表情地伸手,一把將丸井按回座位上。

  「你知道我想打雙打?」他一本正經地問。

  丸井咧到耳根的嘴角僵了片刻。

  他認真地盯著月見看了半晌,肩膀一點一點垂下來,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失望:「什麼嘛……我還以為你……哎。」

  好不容易哄著這位天才上了戰場,月見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很淡的弧度。

  從丸井的反應來看,貌似幸村從很久之前就開始「春風化雨」了。

  不遠處,柳蓮二一直默默注視著這邊。

  他和同樣在觀察戰情的柳生對視了一眼。

  兩人同時得出了一個結論:

  鐵樹發芽了。

  而且,這個不會撒謊的月見,越來越像家裡的某位了。

  比賽開始的哨聲剛落,場上的局勢便瞬間傾斜。

  青學那邊,桃城和海堂畢竟是臨時搭檔。一個習慣大開大合的暴力扣殺,一個擅長底線糾纏的蛇球防守,兩人的節奏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不過短短几分鐘,配合上的生疏就被無限放大。

  「讓開!這球我來!」

  「笨蛋!那是我的位置!」

  爭搶間,兩人甚至差點撞在一起,原本能救回的球就這樣眼睜睜落地。

  0-15,0-30,0-40……

  片刻之間,立海大甚至沒怎麼發力,青學就因自身的配合失誤,生生丟掉了第一局。

  「……」


  月見收回視線,下意識看向自家副部長。

  果不其然,真田的臉色已經黑得像鍋底了。帽檐壓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卻遮不住那股幾乎要實體化的低氣壓。

  他為人最講究公正與嚴謹,最受不了這種近乎兒戲的烏龍事件。無論是對手還是自家隊員,在如此重要的正式場合下,丟分丟得如此草率,簡直是對比賽的褻瀆。

  月見忍不住又瞥了一眼青學教練席。

  那位繫著紅色頭帶的中年教練,此刻正雙手抱胸,一臉淡定地看著場上那混亂的一幕,甚至嘴角還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絲毫沒有要叫暫停或進行指導的意思。

  月見微微蹙眉。

  這該說是心大,還是過分崇尚自由發展?在這種級別的比賽中,拿實戰當練兵場,龍崎教練的賭注,未免下得太大了些。

  平心而論,那個叫海堂薰的,「蛇球」帶著詭異的弧線和持久的耐力,若是用在單打漫長的拉鋸戰中,絕對是個難纏的對手。至於桃城武,力量驚人,爆發力十足,那種大開大合的暴力扣殺極具破壞性。

  兩個都是不錯的單打苗子,可惜風格差異太大。一個習慣速戰速決,信奉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另一個則擅長底線糾纏,習慣將比賽拖入泥潭。

  硬湊成雙打,就像是把兩把鋒利的刀強行綁在一起,不僅發揮不出威力,反而容易傷到自己。

  看著場上還在因為跑位重疊而互相埋怨、甚至差點撞在一起的兩人,一直強忍著沒說話的切原終於忍不住吐槽道:「喂喂,他們怎麼一直在吵架啊?好吵哦!」

  海帶頭小少年,一臉嫌棄地掏了掏耳朵:「這不會也是一種擾亂戰術吧?故意製造噪音讓我們分心?」

  畢竟以切原自己的脾氣,若是遇到這種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互相推諉的對手,恐怕早就忍不住暴走,直接用球砸過去了。

  「不是戰術,」月見蠻冷靜的,「是真的很菜。」

  「......」

  切原張了張嘴,原本想吐槽一下月見說話太毒,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卡了顆石子,愣是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他有時候是知道自己有點張揚,甚至可以說是狂妄,在場上更是肆無忌憚。但奇怪的是,每當月見用這種毫無波瀾的語氣說出這種直擊要害的大實話時,那種殺傷力簡直比任何挑釁都要強上百倍。

  沒有情緒起伏,就沒有破綻可抓。

  因為太過冷靜,所以顯得無比確鑿。

  切原盯著月見的側臉看了半天,忽然幽幽地開口:

  「我要是什麼時候能學會就好了。」

  月見偏過頭看他。

  「就是那種——吵架一句話就能氣死別人的本事。」切原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眼裡閃著一種奇怪的崇拜光芒,「你就像遊戲裡的那種終極BOSS。新手村的玩家吭哧吭哧打了半天,又是吼叫又是揮劍,結果連你的血條都沒蹭掉一絲皮。然後大BOSS隨手一招『平A』,連前搖都沒有,直接就把人給秒了!」

  他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擁有這種能力的輝煌未來:「這也太帥了吧!連熱身都不用,純純的碾壓局啊!」

  月見沉默了兩秒,努力理解了一下這個比喻。

  「你是在誇我?」

  「這不明顯嗎?」切原理直氣壯地點頭,「這可是最高級別的讚美!」

  「毒舌是需要天賦的。」一旁的柳生推了推眼鏡,語氣波瀾不驚地補了一刀。

  月見看了他一眼,認真反駁:「幸村說我這是坦誠。」

  柳生動作一頓,目光在月見那張毫無自覺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因為情人眼裡出西施,所以幸村才會把這種近乎殘酷的直白美化成坦誠吧。

  不過……在這支王者之師里,似乎大家都默許了這種特權。

  這句話在柳生舌尖轉了一圈,最終被他咽了回去:「極致的坦誠,就是毒舌。」

  場上,丸井的一個網前截擊得分,伴隨著海堂不甘的怒吼傳來。

  月見收回視線,輕描淡寫地接了一句:「看,事實再次證明了這一點。」

  切原:「……」

  柳生:「……」

  「認真觀察得出的結論,總會得到正面的印證。」月見心情很好。


  話音剛落,身後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噗哩~」

  仁王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嘴角掛著那副慣常的、讓人捉摸不透的笑。

  「昨天是誰信誓旦旦預測失敗,然後轉頭就走的?」他拖長了語調,眼神里滿是促狹,「怎麼,今天不嘴硬了?」

  月見的嘴角僵了一下。

  切原眼睛一亮,立刻轉頭看向月見,等著看他怎麼接。

  別看月見平時沉默寡言,話也不多,但是論打嘴仗,這人真沒輸過幾回。往常這種時候,他早就一句冷冰冰的大實話懟回去了。

  但這一次,罕見的,月見沒有反擊。

  他只是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連平時挺直的背脊似乎都微不可察地松垮了一瞬。

  那股子平日裡無論何時都存在的、冷靜的疏離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真實的、沉寂的低落。

  "……」

  仁王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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