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棲禪院,內院。
林邪臉上掛著悲天憫人的慈悲,語氣卻如臘月寒冬般凜冽,「我以齊魯大儒的名義,授爾等魂飛魄散。」
散字剛落,癱倒在地的老尼姑,腦袋便被林邪直接捏炸!
雲棲禪院最後一塊泰山石,猝了。
「黃毛,該你了。」
說魂飛魄散,那就一定得言出必行。
林邪只擅長物理性毀滅,所謂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事自然得交給黃毛這個專業的吸塵器。
黃毛得令,熟門熟路地趴到屍體旁,一臉「開工大吉」的虔誠。
「嗅——」
依舊是他那套標誌性的「頂級過肺」流程,吸氣聲悠長得像在品味陳年佳釀。
吃飽喝足,末了他還不忘咂咂嘴,「嘖,十四境的老梆子勁兒是足,就是齁咸。」
「老陳,老沈,你倆就別愣著了。」
林邪眼皮都沒抬,「雁過拔毛,去仔細搜搜,這幫吃齋念佛的絕對能給咱們個大驚喜。」
「那你呢?」
「我?」
林邪嘴巴一歪,「我去做個售後巡檢,看看有沒有還沒咽氣兒的,客戶滿意度很重要的好不啦?」
......
十五分鐘後。
「哥!!!」
沈京兵從後山的飛奔而來,邊跑邊喊,「他娘了個巴子的,錢啊,全都是錢啊!」
此刻林邪正站在大雄寶殿的金佛雕塑前。
他沒有理會身後的呼喊聲,暗金色瞳孔直勾勾凝視著金佛,「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哥,你這是……」
沈京兵話音未落,林邪抬手一揮,三丈寬的紅色大手印憑空凝成,呼嘯著轟向金佛。
砰——
金佛應聲炸裂,化作漫天細碎的金粉,簌簌落下,在穿過殿閣的光柱里熠熠生輝,恍若一場奢靡的黃金雨。
「好傢夥,他媽的純金啊?」
沈京兵被這突如其來的金光閃得眯起了眼,張著嘴,忘了合上。
林邪卻站在原地,連睫毛都沒眨一下。暗金色的瞳孔穿透這片輝煌的霧,緊緊鎖定金佛原本的座基之處。
金粉漸漸落定,露出後面被掩蓋的東西——
那並非石台或木座,而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漆黑空洞,一股難以形容的陰冷氣息,正從洞中幽幽滲出。
「果然。」林邪扯了扯嘴角,那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裝的不是佛。」
沈京兵喉結動了動,乾澀地擠出一句:「哥……這、這洞裡……是啥?」
林邪沒答話,只朝那黑洞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白,想知道自己去看。
「算了算了,我怕小命丟了。」
沈京兵可不傻,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
「那你在這守著,我下去看看。」
林邪翻了個白眼,松松垮垮地鑽入黑洞,壓根沒有任何警惕的意思。
走過蜿蜒曲折的坑道,他眼前豁然開朗,仿佛置身一處大型的地下停車場。
八根粗壯的盤龍柱按某種說不上來的方位立著,柱身暗沉,纏著的石龍鱗爪模糊。
正中央是個十米見方的池子,裡頭滿滿一池子暗紅粘稠的東西,正是腥臭氣味的源頭。
林邪在池邊站定,歪頭打量了一番,「這得多少人的血,才能填滿這一池子?」
殺人殺鬼殺過妖,他一眼就認出這些血全部出自於人。
他走到盤龍柱前,伸手摸了摸,觸手溫潤,並非石材的冰冷。
「沒文化太可怕了。」
林邪撓了撓頭,懶得糾結這些詭異東西的作用,抬手發力拍了上去。
反正絕對不好玩意兒,先毀了再說!
「砰!」
盤龍柱應聲炸裂,碎屑並未四濺,而是化作齏粉簌簌落下。
柱子原先的位置,數道淡金色的能量線浮現而出,散發出一種沉靜而恢弘的氣息。
無一例外,裡面全都藏著淡金色能量線。
他伸出手指,探向那淡金色的能量線,指尖徑直穿了過去。
沒有溫度,沒有阻力,甚至沒有一絲觸感,空蕩蕩的如同劃開空氣。
「咕嘟——」
血池中傳來響聲,中央如同沸騰的粥一般翻湧。
林邪猛地偏頭,一道暗紅血芒擦著他耳邊飛過,在石壁上炸出十幾米深的巨坑。
他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那道正緩緩站起的血色身影。
【姓名:吳凡】
【身份:人造半神之軀】
【修為:十四境大圓滿(成長中)】
「人造的神?」
林邪嘴角扯起一抹瞭然的笑,低頭打開手錶:「你們欽天監想白嫖我,合作也沒必要繼續了,如果想開戰我隨時奉陪。」
前腳剛夸欽天監上道,後腳就把自己當傻逼糊弄,給誰能不生氣?
「嗬…嗬嗬……」
吳凡喉嚨里擠出斷續的嘶吼,看向林邪的眼神劇烈掙扎,殘存的人性在扭曲面容上閃過。
「……去……西北…吳家……報信……」他每個字都像是從血肉里硬擠出來的,嘶啞卻異常清晰,「重……謝……快走!」
林邪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沒動。
「都這樣了,還惦記著家?」他語氣里聽不出是嘲弄還是別的什麼,「你這『人造』的,還挺念舊。」
血池翻湧,吳凡身上的血色又深了一層。
林邪嘴唇剛剛張開,一道凝實的血光便就當胸炸開,身體不受控制地被轟飛,狠狠砸在後方岩壁上。
他從岩壁凹坑中滑下,單膝觸地,咳出一口血沫,「咳……半神,果然夠勁!」
此時此刻,他只感覺體內五臟六腑仿佛移位,火辣辣的疼,胸骨更是碎成了渣子。
「嗬嗬嗬——」
吳凡最後一絲人性徹底泯滅,飛身凌空一拳砸向林邪的腦門。
「哈哈哈哈,來戰個痛快!」
林邪口中發出癲狂大笑,瞬移躲過吳凡拳頭的瞬間,右腿如鐵鞭般甩出,狠狠抽在吳凡肋下。
咔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
吳凡身形一滯,卻像感知不到疼痛,反手抓住林邪腳踝,將他掄起砸向血池——
砰!
林邪身影在半空中消失,再出現時手肘猛擊吳凡下頜。
砰砰砰——
兩人就此展開拳拳到肉的對轟。
一拳一腳間,完美詮釋力量的暴力美學。
林邪挨了數十拳拳,骨頭在癒合破碎間不斷輪轉,但笑聲卻越來越響:「痛快,真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