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斷定那個背影是邢偉,因為他相信海棠的耳朵。
只是陸明遠不能確定邢偉與聖麗社是否有關係,
但是,此時用這個工作證查邢偉是再好不過的了。
也慶幸有這個名頭,本來這個名頭是為了掩蓋忠紀委秘密調查組的,此時倒是派上了用場。
因為全市各部門都知道市里正大張旗鼓的掃黑除惡,何況賓館酒店業更是如履薄冰,很怕跟黑澀會沾邊。
「陸主任,我們一定全力配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絕不保護黑惡勢力。」
田曉燕此時努力站直身體,如同宣誓一般,估計她結婚時都沒有如此嚴肅的宣誓。
李大龍也連忙跟風道:「為樺林百姓的安寧,我李大龍上刀山下火海義不容辭!」
如果給他一把大刀,他就能把自己塑造成義薄雲天的關二爺。
「好,那個鴨舌帽的男子名叫邢偉,年齡二十四五歲,立刻找出他住在哪個房間,都與誰接觸過,他身邊的那人又是誰!」陸明遠下達了命令。
二人連忙領命,田曉燕去了前台,陸明遠跟李大龍回了監控室。
然而,忙活了半個小時,卻沒有太大的收穫。
前台沒有邢偉的住客登記,監控里也沒找到邢偉的正面圖片,他在樓里的行動都是一直戴著鴨舌帽,故意不露臉。
唯一的收穫就是邢偉去了八樓的一間客房,那間客房的登記人叫邢冰。
這個名字陸明遠也很熟悉,就是邢偉的姐姐,
所以眼下只能斷定這人就是邢偉,可惜的是他們已經退房了。
邢偉的姐姐與邢偉性格不同,
邢偉小時候在柳葉胡同就無惡不作,可他姐姐邢冰卻是柳葉胡同的學霸,考上了省里的大學,至於後來咋樣並不清楚。
柳葉胡同失火後沒幾個月就全部動遷了,改造成了小公園,所以曾經胡同里的孩子都各奔西東了。
「陸主任,我們只能幫您這麼多了。」田曉燕緊張的說道,也在暗自慶幸這個邢偉不在酒店裡了,跟他們無關了。
而且通過視頻里的畫面,誰都能看得出來,這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不是好人,否則不會故意躲避攝像頭和旁人。
陸明遠也能判斷,邢偉消失的十年,壞事肯定又沒少做。
看了眼時間,已經夜裡十點了,
「李大龍,幫我盯著1119房間,看看夜裡都有誰去了這個房間。」
「陸主任,」田曉燕急道,「那是馮秘書長的房間。」
「在我們的工作中,沒有官職的說法,只有黑與白。」陸明遠冷冷道。
田曉燕不敢再接話了,李大龍嘴角咧了咧,點頭答應。
「如果你敢刪除視頻片段,那我只能請你去專案組喝茶了。」
陸明遠拍拍李大龍的肩膀走了。
李大龍連忙發誓,絕不刪除視頻!
陸明遠來到樓梯間,確定樓道里沒人,給吳兵打了電話,
他的目的就是要抓住邢偉,弄清當年那場火是不是他放的,為什麼要放火。
吳兵聽完陸明遠的講述,有些為難道:「這種情況無法判斷邢偉是縱火案嫌疑人,對他不能立案,除非能證明他是某個案子的嫌疑人。」
「只要我能抓住他,我就有辦法撬開他的嘴,還請吳局幫幫忙吧,我個人的能力是不能從樺林市找出一個人的。」陸明遠固執道。
「我明白你的心情,只是,沈書記交代的事你可別耽誤了。」吳兵話里的意思是你現在查的是楊一夫案子,不該是十年前的縱火案。
「吳局,你還是不太了解我,我可是有仇不過夜的人,那小子當年那把火不僅燒死了鄰居爺爺,還把我收藏的一百本小人書都燒沒了,你不幫我就算了,我另外想辦法。」
陸明遠剛想掛電話,吳兵連忙道:「得,為你的小人書報仇,我給你推薦一個人,伍峰還記得吧,我讓他聯繫你。」
伍峰?
陸明遠在記憶里搜索了一會,就知道他是誰了。
當年柳葉胡同的片警,當時是所長。
讓他幫自己,也是因為他了解當年的案子。
很快,伍峰的電話打進來了,
「陸明遠,我是伍峰,記得我不?」伍峰興奮的問道。
「當然記得,當年咱們胡同里的孩子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伍所的大蓋帽。」
「哈哈,我請你吃燒烤,勸業場樓下的八零燒烤店。」
「太好了,馬上到。」
沒想到伍峰這麼積極,半夜就要見面,還得是吳兵的面子大。
很快,二人在燒烤店見面了,陸明遠一眼認出了曾經的大蓋帽,伍峰卻是認不出他了。
「陸德全的兒子,我對你爸可是印象深刻,還坐過他的大貨車呢。」
「我老爸還在開大貨,伍所現在在哪高就?」
二人一邊點菜一邊聊著。
服務生插話道:「伍所現在是伍主任,在市局工作了。」
「罵我是不?這小子現在是副科級了,才23歲。」伍峰指著陸明遠說道。
服務生撓撓頭:「我也不懂啥科級處級的,我就知道您是大官。」
服務生點完菜走了,陸明遠明白了,局裡的主任也就是科級,當年伍峰是所長已經是副科級了,十年了,才正科,所以他對現狀很不滿。
沒等烤串上來,伍峰就跟陸明遠碰杯,道:
「你別喊我伍所,也別喊我伍主任,就喊我伍哥,顯得我還年輕一些。」
「好,慶祝咱們柳葉胡同拆遷十年後的重逢,乾杯!」
二人喝完一杯酒,伍峰道:
「聽吳局說你現在在市委政府大院很吃得開啊,你可給咱們柳葉胡同爭光了。」
「我只是一個小網站的主任而已,吳局就喜歡拿我開玩笑。」陸明遠謙虛著。
伍峰笑笑,也不過多的誇讚了,能跟吳局開玩笑就說明人家不簡單了。
伍峰收回笑容,嚴肅道:
「跟你我就實話實說了,當年就是那把火把我坑慘了,本來我就要再升一格了,那把火就讓我止步了,想當年,我可是正經的警官學校畢業的,28歲當所長,那是整個樺林警界的楷模,結果現在快四十了,在調研室當主任,基本上跟脫了皮沒啥區別了。」
「伍哥,那時候我還小,那場火到底怎麼立案的?」陸明遠問。
「人為縱火,當時我記得死者老海頭的孫女還指認說是邢家二小子乾的,也就是邢偉,我找了邢偉,他卻有不在場的證據,那晚他在錄像廳看了一宿錄像,所以我就查其他線索,查了好幾個月都沒有結果,我也是力不從心了。」
陸明遠明白了,因為死者只是一個無名的老頭,沒人大力去支持,變成了積案,責任也扣在伍峰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