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點,又吃了一頓晚飯,雨也停了。
山路上的泥石流還沒人來清理,景區那邊也是忙不過來。
講經堂又開始誦經了,這是他們的晚課時間。
誦經聲伴隨著裊裊青煙在寺廟上空飄蕩,讓人心生敬畏,也頓感平和。
楊子蜜無聊,就找陸明遠陪她轉轉。
二人來到寺院外的懸崖邊看落日,烏雲剛剛北去,此時的夕陽火紅火紅的。
「真美,我還是第一次站這麼高看落日。」
楊子蜜展開雙臂擁抱夕陽,髮絲在微風中飄逸,精緻的五官宛如仙子降臨凡塵,美麗而聖潔。
陸明遠卻齷齪的攬住她的肩膀,「來,坐下,這種景色適合相擁。」
「出了寺廟你就原形畢露了。」楊子蜜掙脫開他的手臂,還是跟著坐了下來。
陸明遠又拿出橙汁給楊子蜜,
楊子蜜喝了一口,道:「你怎麼不喝呀,阿姨好不容易給你預備的。」
「我不喜歡吃橙子,我媽就故意榨成汁逼我喝,今晚不喝光,明天就壞了。」
「原來你當我是垃圾桶了。」
「好吧,其實我是不捨得喝。」
「雖然虛偽,可以接受。」
楊子蜜說著歪頭靠在了陸明遠的肩膀上,或許她也覺得這種姿勢看夕陽更應景。
餘暉照在她的臉上,越發的紅潤。
時間在寂靜中流失,落日逐漸消失在遠處的丘陵之間。
「該回去了。」楊子蜜喃喃道。
「夜裡把門關緊嘍,山裡有狼。」陸明遠道。
「狼才不來寺廟呢,我看是有色狼才對。」楊子蜜撇嘴道。
「狼喜歡拜佛的。」
「胡說八道。」
「要麼我給你講個故事?」
「好呀!」楊子蜜也有點不捨得回去。
陸明遠說道:「在遼代,就是這座山下有一個部落,部落里有個小女孩上山採藥,發現了一個狼窩,那些狼要吃了女孩,然而一個小男孩從狼窩裡出來,沒讓狼吃,這個小男孩就是在狼窩裡長大的狼孩,他不會說人語,當他見到女孩後才知道自己應該和女孩是同類,
後來女孩經常來找男孩,教他直立行走,教他說話,還給他梳頭。」
「愛情故事。」楊子蜜道。
「是的,他們相愛了,長大後,女孩的父親要把她嫁出去,狼孩就來搶親,女孩就跟著狼孩跑進了山里,後來,父親帶著獵人找來了,要殺了狼孩,狼孩獸心大發,就咬死了一名獵人,女孩哭著說你是人,不能吃人,狼孩就不咬人了,結果就被其他人活活打死了,於是女孩就從這裡跳了下去,也死了。」
「好悽慘。」楊子蜜道。
「然而,一場大雨過後,狼孩卻活了,就是被這座寺廟的一個僧人救活的,於是狼孩就跪在佛前求佛,讓他再見女孩一面,就這樣,他在佛前苦苦求了一千年。」
「狼孩為啥不死呢?也好輪迴呀。」楊子蜜問。
「因為他吃過人,佛祖懲罰他跪了一千年。」
「然後呢?」
「然後,一千年的時限到了,他今晚就會來到這裡。」
「為啥來這裡?」
「因為他等待千年的女孩輪迴了,也來到了這裡,這一世,那個女孩叫楊子蜜。」
楊子蜜打了個激靈。
「無聊!」
楊子蜜起身跑回了寺院。
晚上八點半,暮鼓響起,寺院進入休息時間。
陸明遠第一次這麼早睡覺,沒辦法,入鄉隨俗,只能躺著發呆了。
金智義躺在另一張床上,也是睡不著,瞪著眼睛看著天棚。
「朴會長找他兒子啥意思?」陸明遠無聊就打聽起人家的私事了。
「繼承家業。」金智義毫不避諱道。
「人家都出家了,怕是夠嗆吧。」
「不好說,朴會長這次來決心很大,非要把朴景俊帶回去。」
「他就這一個兒子?」
「三個兒子,只有這個兒子是原夫人生的。」
「嫡長子。」
「對,是這個意思。」
「能繼承多少錢?」陸明遠又開始八卦了。
金智義笑了,「大概有一個億吧。」
「韓元?」
「美元。」
「槽!」
陸明遠真是羨慕嫉妒恨了,自己咋沒有這樣的老爹。
「朴會長還缺保鏢不?」陸明遠打趣道。
「陸主任別開玩笑了,不過啊,這兩個保鏢這趟護送工作每人給了一萬美元。」
「看吧,頂我十年工資了。」陸明遠拍著大腿道,恨不得現在就去辭職當保鏢去。
夜裡十點,陸明遠終於帶著遺憾入睡了。
只是,剛睡兩個小時,就被手機聲吵醒了,是楊子蜜打來的。
陸明遠無奈的接聽。
「喂,陪我去廁所好不好?」
「你屋裡不是有尿盆嗎?」陸明遠鬱悶道。
「滿了。」
「...」
陸明遠只好穿上衣服拿著手電出去了,楊子蜜等在門口。
「都怪你非讓我喝橙汁。」楊子蜜埋怨道。
「我錯了,我真錯了。」陸明遠打著哈欠朝後院的菜園走去。
楊子蜜邁著小碎步跟著,眉頭緊皺。
沒多遠,拐個彎跨過月亮門,就到了菜園。
一個旱廁,不分男女,木門上掛著牌子一面寫著『有人』一面寫著『無人』。
「你在外面守著,給我唱首歌。」楊子蜜急道。
「為啥?」
「我害怕嘛,隨便唱啥都行。」
「欠你的。」
陸明遠只好對著菜地唱了起來。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
楊子蜜愣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進了茅房。
歌聲中,陸明遠還是聽到了旱廁里傳來的嘩嘩聲,也明白了楊子蜜為啥讓他唱歌了,這就是自欺欺人。
「你可真會選歌。」楊子蜜出來就埋怨道。
「該我了,你也給我唱歌。」
陸明遠進了廁所。
結果,楊子蜜竟然吹起了口哨,
吹著吹著自己就捂著肚子笑了起來。
「算你狠!」陸明遠繫著褲帶出來了。
「誰叫你總是狼狼的,跟小孩子似的。」楊子蜜得意說著,步履輕盈扭動腰姿的往回走,
真是典型的卸磨殺驢,無尿一身輕啊,
陸明遠無奈的看著楊子蜜的背影,若不是在寺廟,非踹她屁股一腳。
二人剛回到客房的拐角,就見兩道人影在禪房那邊出現,似乎也在東張西望。
陸明遠連忙捂住楊子蜜的嘴,靠在了牆角。
楊子蜜冷靜下來道:「是那兩個保鏢,你怕什麼呀?」
「怕什麼?」
陸明遠想了想,「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陸明遠眼眸微眯看著兩個黑影。
白天跟小鬍子保鏢打架時,他就覺得此人有些怪異,與職業保鏢不一樣。
職業保鏢凸顯的是警惕性,而此人卻是殺氣。
大半夜的,他們要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