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收拾行李的時候,周樂志和王紅梅帶著茶葉和水果來送行。
他們知道陸明遠再來高家鎮就不定什麼時候了,他在這邊的職位將逐漸結束了。
「二位哥哥姐姐幹嘛跟我這麼客氣,又不是見不到面了。」陸明遠接過禮物讓二人坐。
周樂志笑道:「還不是王姐非要給你買水果,我只好拿一盒茶葉了。」
王紅梅蹲下來幫陸明遠收拾被罩往皮箱裡裝,陸明遠說不要了,她還是往裡裝,也沒說話。
陸明遠這才發現王紅梅似乎哭了,好奇的看向周樂志,
周樂志道:「知道你早晚會走,到了真走的時候啊,她卻捨不得了。」
陸明遠道:「去了縣裡也就十來公里的事兒,一腳油門就回來了。」
「不一樣的,」王紅梅擦了擦眼淚道:「在一起工作是最開心的,你不在了我就沒了主心骨了,下一任鎮長還不知道是哪個爺呢,要我說你就把姐也帶走得了,去紀委打雜我也願意。」
「別胡說,」周樂志道,「你走了就剩我老哥一個了,我找誰發牢騷去。」
「您是一把手,想聽你發牢騷的人有的是。」
「那我也是只願意跟王姐發牢騷。」
陸明遠聽懂了,這二人一唱一和的所為何事了。
「王姐這個位置幾年了?」
「先是黨政辦主任兩年,後來是宣傳委員兼任黨政辦主任又是兩年,四年了,勞累命。」
陸明遠懂了,四年副科了,更尷尬的是目前的職位又不可能提升正科,中間還需要一道坎。
「成,找時間我安排你和馬書記見一面,匯報一下思想工作,你也該動一動了。」
王紅梅騰的站了起來,緊張的看著陸明遠。
「不過你得先說說你的想法,我看看到時候怎麼幫你。」
「我能有什麼想法,就想做點實事,不想總在辦公室了。」
周樂志道:「如果馬書記要我舉薦,我覺得高艷麗空出的位置很適合王主任,文教衛的工作很需要個女同志。」
王紅梅期盼的眼神看向陸明遠,她想接任高艷麗的副鎮長職位。
陸明遠道:「天底下又不是只有王姐一個女同志了,也是個勞累活,要我說啊,就接我這個鎮委副書記的位置,也算對得起見一次馬書記。」
「...」王紅梅驚訝的張大了嘴,那就是三把手了。
周樂志道:「明遠說的對啊,馬書記很忙的,見一次面幹嘛不為自己多爭取一些呢。」
「要我說啊,連高武生的位置也兼任。」陸明遠又補了一句。
王紅梅差點跪下,人大主席?
副書記兼任人大主席在別的鄉鎮也很正常,可是這就是需要有很大的關係了,而陸明遠具備這個關係,絕不是說著玩的。
最主要的是曲線救國提升正科了。
「明遠,你真能幫姐?」
「當然幫,而且也是為了高家鎮的未來發展,我豁出去了,非把馬書記灌倒不可。」
王紅梅的眼淚又出來了,有陸明遠這句話這件事基本就算定了。
基層幹部想要升遷靠的是能力、資歷和關係,王紅梅具備能力和資歷,唯獨沒有關係,然而關係又是最重要的,哪怕沒有能力和資歷,有關係照樣可以升官。
陸明遠敢說這種話,也是因為他相信馬紹雲會給自己這個面子,畢竟馬紹雲都要走了,幹嘛不拿幾個位置送人情。
趙雨思過來問什麼時候出發,陸明遠告訴她五點準時走。
王紅梅這才反應過來趙雨思也要走,連忙道:「我去給你開個實習報告,也算沒白工作三個月。」
「王主任我只是請兩天假,不是離職。」趙雨思道。
「是離職,王主任去給她辦吧。」陸明遠不容反駁道。
「你憑什麼給我做主?」
「憑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爺爺讓我照顧你,我就能給你做主。」
「...」
趙雨思氣走了,反正她也不在乎這份工作,過兩天再跟姐姐回來解釋洪水的事。
周樂志聽著雲裡霧裡的,
陸明遠這才講了趙雨思的真實身份,而就在剛剛趙雨思去紀委揭發十二年前那場洪水的事,屋內當時還有外人,所以趙雨思的身份肯定瞞不住了。
「王主任的嘴真夠嚴的,從沒跟我說過趙雨思的身份。」
周樂志卻是第一次知道趙雨思的身份,也才聽說歷史上還有這樣一件事。
「王主任是出於對趙雨思的保護,知道的人越少她越安全。」
周樂志尷尬的笑了,的確是這麼回事。
他要是知道趙雨思是趙家的孫女,肯定會格外關照的,那樣的話就會引起高萬盛的懷疑,就會去調查趙雨思身份,然後高武生肯定會難為趙雨思的。
臨近五點,大家返程。
明天趙連生和李志華還要過來工作,陸明遠就不過來了,所以紀委徐震幾人也來送行,都是依依不捨著。
就連門房老黃頭也過來對趙雨思道:「丫頭,這就走啦,怪捨不得的,吃不到你給買的烤雞頭了。」
趙雨思笑道:「黃大爺,我暫時住在縣裡,您有空就去縣裡找我,我請您吃燒烤。」
「哈哈,好好,有你這句話我就知足啦。」老黃頭還感動抹了下眼淚。
佟小魚和趙雨思拎著大大小小的行李箱上了中巴車,二人直接坐到了後面。
陸明遠坐在了前面,李夢瑤緊跟著坐下,低聲問道:「後面哪個是你女朋友。」
「都是。」陸明遠隨口答道,揮手跟車外的人道別。
李夢瑤撇撇嘴,鬼才信呢。
中巴車駛出大院,王紅梅緊張的問周樂志:「真的行嗎?」
「明遠說行就一定行!」
周樂志心有感慨的回頭看向大樓,自己的位置也保住了,他要大展宏圖了。
沒人注意到,
門房老黃頭看著遠去的中巴車,目光漸漸變得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