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在郝常旭安排下陸明遠和沈虹芸帶著水果來到顧維明的1號別墅。
顧維明穿著一身家居服熱情的招呼二人,像個慈祥的長輩,絲毫沒有官架子。
還主動接過水果,笑道:「還是虹芸貼心,知道我剛喝完酒,給我帶來鮮葡萄,不像你爸非給我吃凍柿子。」
「無籽葡萄,可甜了。」沈虹芸笑道。
「是嗎?那咱現在就吃。」顧維明將水果籃交給郝常旭,生活保姆緊跟著就接過來去清洗。
雙方坐下後,顧維明道:「明遠怎麼又跑盛陽來了,該不會是來查案的吧?」
「辦點私事,收了個別墅。」陸明遠嘿嘿笑著,隨後在屋內看了一圈,似乎在比較大小。
「什麼別墅?」顧維明好奇道。
陸明遠簡單講了趙家大兒子趙鵬舉與高家鎮的故事,以及趙雨思被綁架的事,最終陸明遠給趙鵬舉平反了,也救了趙雨思。
顧維明聽完醒悟的點頭道:「那你的確算是趙家的大恩人了,趙家的實力給棟別墅不算事兒,只是還是要注意一下,別讓人落下口實。」
「好的,過戶的時候我們會補充買贈協議的,說明情況。」
「恩,有什麼不懂的多問問常旭,他的職業素質還是很紮實的。」
顧維明順帶還誇讚了郝常旭,對屋內的三個年輕人也算雨露均沾了。
保姆送來水果,大家一起吃,顧維明又問了問沈虹芸的工作情況和生活情況,也是讓她多跟郝常旭聯繫,有什麼需要就找郝常旭。
聊了十來分鐘,郝常旭道:「虹芸,我先送你去你的房間吧,咱們住的不是一個樓。」
沈虹芸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道:「好啊,顧叔叔我先回去啦,您也早點休息。」
顧維明送走沈虹芸,指了指樓上道:「去我書房坐會吧。」
「好嘞。」陸明遠也不客氣,端著葡萄就跟著上樓了。
顧維明知道陸明遠找自己有事,所以不想在一樓談,畢竟保姆間在一樓。
二人分坐在書桌的兩邊,顧維明從抽屜里拿出一張海棠的照片,問道:「海棠還好吧?」
「顧書記,我找您是想跟您匯報一件大事的。」
陸明遠扯開了話題,他現在還不想跟顧維明討論海棠的事,因為他是來借力的,他要先看看顧維明的態度。
顧維明愣了一下,點點頭,讓他說。
陸明遠道:「我找到了重要線索,劉鐵軍的生母很有可能就是省檢察院檢察長閆桂芝。」
顧維明詫異的看著陸明遠,緩緩放下照片,問道:「線索可靠嗎?」
「可靠,」陸明遠道:「交代這件事的人肯定說的是實話,原話是劉鐵軍喝醉的時候自己說的,他媽媽姓閆,省里的一位高官,試想能將劉鐵軍案子銷案的高官,還姓閆,咱們東原省只有一個人了,而且劉鐵軍的出生地是杏山縣太子鎮,只要查一查閆桂芝是否在太子鎮生活過就知道了。」
「就算是,你有犯罪的證據嗎?」
「沒有。」
「不好查吧?」
「劉鐵軍失蹤了,毫無頭緒。」
顧維明點點頭,又問道:「那你從我這又想得到什麼?」
「一是來給您提個醒,二是想看看,省紀委這邊有沒有關於閆桂芝舉報信之類的給我參考一下。」
顧維明噗嗤樂了:「你才多大啊,你腦子裡的這些彎彎道是誰教你的?」
「我這人好學嘛,985歷史系畢業,又幹了兩年圖書管理員,看過太多的書了,自從歷史上有了御史台督察院這種部門,咱們老百姓都有一個愛寫舉報信的習慣,現在也不例外。」
「那要是沒有舉報信呢?」
「如果沒有,我想知道一件事,當年的鄭袁案是誰主辦的。」
顧維明的表情凝住了,身體前傾,問道:「如果就是閆桂芝主辦的呢?」
「那我就從底下往上捅,我敢實名舉報她,在鄭袁案里她貪贓枉法,侵吞贓物!」
顧維明醒悟的點點頭:「看來你還是有線索的。」
「我不也是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弄自己一身屎嘛。」
顧維明又一次氣笑了,道:「怪不得樺林楊一夫案那次,侯鐵坤回去後說你不按套路出牌,夠膽量也夠混帳的。」
「好久沒見鐵坤大哥了,挺想他的。」陸明遠尷尬的笑道,心想侯鐵坤回京後肯定沒少講自己的光輝事跡。
「說說你的線索。」顧維明做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陸明遠道:「在杏山剿滅聖麗社抓孫健的時候,我們抓住了一名叫杜春玲的女子,據她交代她曾經是鄭元培的情婦,鄭元培落網後她被孫健帶到了杏山,同時帶走了鄭文培的很多古玩,而沒人追查,所以這件事足以說明聖麗社和鄭袁案的主辦人是有勾結的。」
「這個杜春玲現在在哪?」顧維明急問。
「還在我的聯合小組掌控下,沒有移交檢察院。」陸明遠道。
顧維明滿意的點點頭,起身去書櫃,翻出一本書放到陸明遠的面前。
陸明遠打開書,就見裡面夾著一封信,再一看,竟然是一封舉報信。
顧維明道:「其實上一次林巧雯那件事我就覺得奇怪了,閆桂芝的確有牴觸情緒,所以我已經懷疑到她了,十天前這封舉報信出現在樓下的門縫裡,一般這種匿名舉報信我是不會管的,但這一封我留下了,就是因為這裡說的是三年前的鄭袁案,而鄭袁案的主辦人就是閆桂芝。」
陸明遠看完信道:「可惜這裡依然沒有確實的線索,還得從我那裡開始。」
「明遠,聽我一句勸,你剛才也說了,不到萬不得已不想弄自己一身屎,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不想你再成為眾矢之的,我找上面的人來辦,你把線索提供給他們。」
「鐵坤大哥?」
「已經在路上了。」
在路上了?陸明遠明白了,這個老顧夠狠的了,林巧雯告劉鐵軍的事只是導火索,作用是鎖定了閆桂芝,緊跟著舉報信牽扯出鄭袁案,他就有的放矢了,目的還是要洗牌。
而自己的到來就是相當於給送來了重要的線索。
「成,那沒問題,如果需要我的時候我再露面,感謝顧書記對我的保護。」
陸明遠由衷的說道,他承認顧維明是在保護自己,但也明白顧維明的擔心,
畢竟上一次楊一夫的案子的最後,邢偉和楊一軍竟然打起了自己的家人的主意,所以顧維明也是擔心海棠的安危了。
顧維明對陸明遠的態度也很滿意,他也不希望陸明遠是個愛出風頭的人,如此看來,這小子的確是有腦子的。
「現在可以聊聊海棠的事了吧?」顧維明又恢復了長者的神色,欣慰的看著陸明遠。
陸明遠拿起葡萄開吃,沒說話,卻表明了一種態度。
顧維明道:「我知道,你們對我有意見,我也承認我做錯了事,但我必須彌補,雖然不能用錢來衡量,但你們家為海棠也花費了不少錢的,這是彌補之一,之二,雖然我對不起海棠的母親,但海棠還是很希望能有個父親關愛她的,所以我想私下裡跟海棠相認...」
「海棠是我陸家的女兒,不勞煩您操心了。」
不等顧維明說完,陸明遠起身就走。
「明遠,你要理解我...」
「我理解你,可你理解海棠嗎?」
陸明遠惱怒道,「她需要的是你給她帶來一束光,而不是另一種見不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