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這個夜晚,省城盛陽下起了毛毛細雨。
顧維明站在別墅的雨搭下面看著雨中的景色。
不一會,一輛樺林牌照的轎車停在了院外。
樺林市委書記喬達康下了車,沒等秘書的雨傘打開,就匆忙進了院子。
「顧書記,怎麼能勞您在外面等我,天涼啦!」
「別人我不會等在外面,可你不一樣。」
「那可折煞我了啊。」
二人說笑著進屋,郝常旭招呼喬達康的秘書宋雷在客廳休息,顧維明邀請喬達康直接上了二樓書房。
「下雨天讓你過來實在過分了。」顧維明拿出一條毛巾遞給喬達康。
喬達康簡單的擦了一下道:「多少人想有這個待遇,我是榮幸之至啊。」
二人面對面坐下來,郝常旭將泡好的茶水擺好,出去關上了門。
「我就直入正題了,」顧維明嚴肅下來,「你知道樺林有幾座金礦嗎?」
「一座,如今產量並不高。」
「應該還有一座。」
「為什麼叫應該?」喬達康理解不了這句話。
「因為,丟了一座。」顧維明無奈的攤攤手。
「丟了?」
喬達康不可思議的看著顧維明,「金戒指丟了我信,金條丟了我信,這礦丟了,我該怎麼理解?」
「這是一座殘礦,你理解了嗎?」
喬達康恍然大悟,也明白了一些。
殘礦是鬼子占領期間,被他們開採的礦,這些礦都在深山老林之中,在鬼子戰敗逃跑之後這種礦便擱置下來,因為他們開採不按章法,似乎早就意識到不可能永久開採,所以他們設計的開採方案不符合國際慣例,而我們又沒有最初的開採圖紙,所以礦里險象環生,如果經過幾次恢復開採都半途而廢的礦,就會被擱置,也就成了殘礦。
如今,技術逐漸先進了,一些殘礦逐步恢復上馬開採了。
喬達康道:「如果是殘礦,就說明礦業那邊應該早就會有記載的,怎麼會丟了?」
「這才是可怕的地方,是人為的。」顧維明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喬達康,封面寫著《東原省金礦樣錄》,編輯年份是52年。
喬達康翻看了一下目錄,7號殘礦(樺林),對應的頁面是17頁,翻到16頁,再翻就是18頁,沒有17頁。
「這是被撕掉了?」
「是啊,你說離奇不離奇。」
「就是說沒有坐標記載,咱們就找不到了?」
「很難,樺林全域面積將近一萬平方公里,山地占了百分之八十,而且地形複雜,全是深山老林,想找一座60年前的老礦,很不好找啊。」
「撕掉這一頁的人也找不到了嗎?」
「應該是三十年前那個時期的事,上一任老書記跟我說起這事的時候我也是很驚訝,不敢想像如今這個殘礦什麼樣了。」
「很可怕,金礦若是在個人手裡相當於不斷的吸國民資產的血啊。」
「說實話吧,這也是我讓你任樺林市委書記的原因,就是想讓你在樺林地界找到這座殘礦。」
喬達康點點頭,到得此時他也才明白顧維明相中他的原因,畢竟他和顧維明沒有過任何接觸,全省那麼多市長在窺探樺林市委書記的位置,偏偏被自己得到了,原來是因為自己的專業。
喬達康是最早一批礦產勘察專業的大學生,畢業後在立源礦學院工作,後轉入省冶金局,又從冶金局到東江任了副市長和市長。
他對採礦行業極為了解,對金礦也有過研究。
只是,讓市委書記找礦,就有點不倫不類了。
顧維明道:「這項尋找殘礦的任務我打算重啟,省地質調查院聯合黃金部隊很快就要去樺林調查,只是這種勘測一年是他,十年也是他,
而且,我擔心的是這座殘礦已經被開採了,那麼這就不是尋找殘礦那麼簡單了,這是重大侵吞國有資源的案件,而且是絕密案件!」
黃金儲備對國家經濟具備多種重要的意義,所以這種案件必須慎重處理。
「顧書記請放心,這件事我一定當做首要任務主抓,勘探隊去深山老林,而我就在樺林民間尋找線索,如果殘礦被開採,他們不可能大批量投入市場,只能在民間流通,那麼從民間流通的黃金就可以找到端倪,而且必須隱蔽調查。」
「所以說你是專業的,一下子就知道了方向。」顧維明興奮的拍著桌子豎起大拇指。
喬達康擺擺手:「專業倒是用不上了,只不過,我比別人更敏銳一些。」
「沒錯,如果你要成立調查小組,我給你舉薦一個人,樺林公安局常務副局長伍峰,是我信任的人,其他人你慎重選擇。」
「明白。」
「好了,說說樺林的工作吧,熟悉了嗎?」
「還好,以前沈書記的工作也是井井有條的,我這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雲山市長也是很務實的,開發區成果顯著。」
「是的,我也是很敬佩齊市長的。」
喬達康明白顧維明的意思,不要和齊雲山產生矛盾,政府那邊該放手就放手。
其實顧維明也應該知道,不是他要和齊雲山產生矛盾,而是齊雲山對自己可是有意見的。
看得出最近齊雲山的情緒並不高,政府的一些事都不上心了,反倒交給了馬紹雲。
終極原因還是因為自己搶了他的位置。
估計齊雲山做夢都想不到,自己能搶他位置的原因竟是因為一座丟失的殘礦。
閒聊兩句,喬達康便起身告辭了。
來到樓下對郝常旭道:「郝秘書是樺林人吧?」
「是的,我在市委工作過。」
「好啊,家裡有什麼事就跟宋雷說,你在這裡要全力照顧顧書記的生活啊。」
「好的,謝謝喬書記,剛剛我跟宋秘書聊了會,我們還是一屆的。」
「是吧,東大出人才啊。」喬達康笑道。
送走二人,郝常旭回到書房,
顧維明坐在書桌前想了想道:「紹雲那個外甥女以前是不是開礦的?」
「對,我聽陸明遠說過,說她發現了一座金礦,然後獲得了一筆補償金。」
「在杏山縣?」
「是的。」
「不會是也在杏山縣吧?」
「什麼?」
郝常旭並不知道殘礦的事,所以對顧維明的話沒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