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李珂兒說的話全都是猜測,然而卻把案件的線索捋清了,劉永勝也不打自招了。
大家仔細一想,還真就是這麼簡單,只是都沒想到,他們都是憑著先入之見的心態去辦案,認為就是意外事故,而陸明遠引導李珂兒的先入之見卻是謀殺。
許力偉臉色也白了,只有他知道,堂弟許大炮和朱立坤關係很好,如果真是許大炮讓劉永勝乾的,那麼還真有可能跟朱立坤有關,因為許大炮本身就是個混子,靠著自己的關係在七道嶺橫行,他不會平白無故花兩萬塊買傻大個的命。
縣委書記的兒子要殺人,許力偉都覺頭皮發麻了,聖麗社的陰影還沒散去,杏山的天又要再塌一次了,也暗自慶幸這件事跟自己沒關係。
而且這件事竟然是從趙雨晴的口中引出來的,趙雨晴是怎麼想到殺害傻大個的目的是為了霸占採石場的?
今天真特麼邪門了,縣長的秘書竟然能破案,縣長又能一語道破天機,這是包青天轉世了?
而且突然間劍指縣委書記,是有意還是無心,許力偉是看不明白了,他自認政治嗅覺遲鈍。
其他人也都被孫富有的話嚇壞了,暗罵孫富有作死別帶著我們,我們寧可什麼也沒聽見。
而趙雨晴依然波瀾不驚,語氣凝重道:
「孫富有,不要胡說,朱書記的兒子怎麼可能和你搶採石場。」
「我沒胡說,」孫富有急了,「我要一百萬,朱立坤只給二十萬,那就是明搶啊!曾鄉長知道這件事!」
事到如今孫富有隻能硬磕朱良平,否則朱良平就要把他弄進去了,還會霸占他的採石場,到得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什麼給他戴手銬了,而別的礦場出事都是罰款。
曾為民見孫富有將他拉進去了,也急了,「孫富有,我只是給你們引薦,我哪管你們多少錢交易啊,你可不能瘋狗亂咬人啊。」
「曾鄉長這話說的話糙理不糙,」趙雨晴語重心長道,「孫富有,話的確不能亂說,相信警方會破案的,你還是想想你自己的事,不論是不是有人陷害,你都是要擔責任的,總不會這個責任都讓我擔吧?」
曾為民眼睛一轉,道:「趙縣長,都是我的責任,是我監管不力!」
「好了,現在還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等抓回許大炮再說,該有責任的誰也跑不掉。」
趙雨晴臉色陰沉,不再說話了。
眾人都是眼眸微眯,這位年輕的女縣長似乎早就知道這事跟朱立坤有關,故意將矛盾激化,讓大家都擔責任,那樣矛頭就會指向朱良平。
很快,警員回來了,許大炮沒在家,有人看到他騎摩托朝北邊去了,大概是半個小時前。
跑了!這是大家的第一反應。
「你確定是半個小時之前嗎?」李珂兒急問。
「是啊,我去他家就用了十分鐘,然後路口烤地瓜的說許大炮買了兩根烤地瓜就朝北邊騎了,都有半個小時了。」
買烤地瓜準備路上吃的,難道真的是逃跑了?
可是,確定和許大炮有關也不過十分鐘,他怎麼會提前跑了?
哪怕是十分鐘之內跑的,也能懷疑在場的人有人通風報信,現在還不能懷疑了,因為懷疑他們,誰也不服。
「北面是不是就出東原省了?」趙雨晴問曾為民。
曾為民道:「是的,十公里處還有一個村子叫半壁村,然後再往北就是吉春的地界了。」
「許隊長立刻和局裡聯繫,聯合吉春警方通緝許大炮,許大炮的身份信息你知道吧?」
「知道,」許力偉尷尬道,「他叫許大強,29歲,我這就聯繫馬局長。」
「好,雖然許大炮是你堂弟,你也要秉公辦理,全力抓捕許大炮!」
「是!」
趙雨晴又道:「安監局和七道嶺鄉,立即封鎖采富有石場,沒我同意,富有採石場不得以任何方式轉讓,另外孫富有暫時羈押,等我和縣公安局的通知,這件事我要親自處理,再有,七道嶺所有礦場採石場全部安全檢查,法人的信息全部匯攏精準,直接向我匯報。」
安監局胡奇和曾為民連忙稱是,相互對望一眼,似乎都在責怪對方。
陸明遠也不由得看了眼趙雨晴,這個女人還是有點政治手腕的,利用這次事件將七道嶺的採石場的控制權奪了過來,而朱良平為了避嫌卻不好再往回奪了。
控制七道嶺的採石場和礦山就相當於控制了七道嶺,這個具有神秘色彩的偏遠小鄉。
當然,七道嶺多年盤生的根基也不是那麼好控制的。
曾為民又道:「趙縣長,還請到鄉政府指導我們工作。」
「今天周六,還是讓我休息吧。」趙雨晴擺擺手,走出了採石場。
陸明遠懟了把李珂兒,李珂兒才從陶醉中緩過神來,連忙跑到前面打開了車門,而陸明遠繼續扮演司機的身份,坐進了駕駛位。
曾為民在背後瞪了眼陸明遠,陸大主任誰不認識你啊,裝什麼司機?我看你就是想當小白臉!
越野車走後,採石場開始封閉,曾為民來到無人地帶撥出了一個電話,問道:「許大炮跑吉春去了?」
「你不用管了,這件事你辦的很好,通知的也很及時,劉永勝的錢歸你了。」
「謝謝,」曾為民的表情並不高興,「那個陸明遠的確不簡單,李珂兒的推斷都是他提醒的,我特麼真想殺了他。」
「你若是能殺了他,我也就不怕他了。」
「新開的採石場怎麼辦?」
「已經批了,計劃繼續,富有這個場子先不要了,少賺點無所謂,咱們更大的計劃還在後面。」
「可是,往後什麼事都要向趙雨晴匯報了。」
「暫時也只能這樣了,你們加點小心,那條山路該鋪還鋪。」
「好吧。」
曾為民掛了電話,朱立坤雖然說的很輕鬆,可他還是感覺到了危機,這個陸明遠實在太狡猾了,別人沒看出來,他可看出來了,李珂兒就是被陸明遠當槍使了。
許力偉走了過來,道:「曾鄉長,我們派出所的人好像挺聽你的話啊。」
「額,許隊長,大家同處這個窮山僻壤,相互照顧也是應該的。」
許力偉臉色一沉:「許大炮到底跑哪去了?」
「我怎麼知道啊,許隊長,你不會覺得我也知道這件事吧?」
「朱公子的事你會不知道?」
「我還真就不知道。」
二人的眼神對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