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晴來到市委書記辦公室門外,先是深吸一口氣,然後跟宋雷進了辦公室。
辦公室很大,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紅木辦公桌上,喬達康正在批閱文件。
宋雷道:"喬書記,趙縣長到了。"
「哦,雨晴來了,快請坐。」喬達康放下鋼筆,指了指沙發。
"喬書記好,"趙雨晴微笑道,"正好來齊市長那邊辦點事,想著好久沒來拜訪您了。"
宋雷給趙雨晴泡茶,趙雨晴想說不用,因為她覺得自己不會超過三分鐘,
卻見喬達康抱著自己的茶杯走了過來,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趙雨晴有點受寵若驚了,他這一坐,最少能聊十分鐘。
"最近縣裡工作還順利吧?"喬達康摩挲著茶杯,隨意地問道。
"挺順利的。"趙雨晴也應付的回答了一句,知道這只是開場白。
喬達康道:「良平同志是位經驗豐富的幹部,對杏山很了解,在省委黨校學習結束後還主動請纓回杏山,就說明他對杏山感情深厚的。」
「是啊,朱書記回來後的第一篇發言稿,我都掉眼淚了,句句真情。」
「班子的團結很重要啊,你要多向良平同志學習。」
「一定。」
趙雨晴心裡不太舒服了,說明喬達康也聽到了一些不好的風聲,這是敲打自己的意思。
"我們新區下周要簽約萬雲製藥了,兩億的投資呢。」趙雨晴扯開話題,引到自己政績上。
「嗯,投資不小,你們縣政府一定要做好包保服務,確保項目平穩落地以及後續的服務。」
「好的,回去後我就組建包保服務小組,及時解決企業項目的難題。」
喬達康點點頭,指了指茶水,意思是讓趙雨晴喝茶。
趙雨晴端起茶杯淺抿一口。
喬達康繼續道:「據我所知你們古井新區的陸明遠還很年輕...」
趙雨晴猛咳兩聲,怕什麼來什麼,非在人家喝水的節骨眼提陸明遠。
「燙著了吧?」喬達康關心的問。
「有點,沒事兒。」趙雨晴扇了扇嘴唇意思了一下,其實她是被嚇著了。
來之前還以為齊雲山會提到陸明遠,再諷刺兩句,結果齊雲山隻字未提,
未曾想,來到喬達康這裡,卻被喬達康點名了,怕是沒好事了。
喬達康繼續道:「陸明遠年輕,有幹勁,不過啊,這規矩就是規矩,紅線就是紅線,再能幹的幹部,也得在框框裡跳舞不是?"
"喬書記說得對,我一定把您的指示傳達給陸明遠。」
「沒那麼嚴重,你把好關就好。」喬達康抿了一口茶,又看向牆上的地圖。
趙雨晴拿捏不准了,按說端茶送客了,可總是覺得喬達康的話並沒說完。
「杏山有座金礦?」喬達康忽然問道。
「哦,是的,」
趙雨晴連忙整理思緒,道,「是一座小礦,礦區面積大概3平方公里,年產量0.5噸,預計開採年限10年,現有員工120人。」
「呦,記得很清楚。」
「沒給我們帶來GDP增長,當然記得清楚了。」趙雨晴苦笑道。
喬達康也哈哈笑了,的確是這樣,表面看縣裡有座金礦很富有似的,實則和地方關係不大,充其量解決幾百人就業問題。
「你說,在這個礦區附近會不會還有一座金礦沒有被發現?」
「這個,我真的不太懂哦。」
趙雨晴糊塗了,知道喬達康是礦業學院出來的,難道還想給她上採礦的課嗎?
喬達康點點頭,道:"杏山縣真是塊風水寶地啊,山多林密,溝壑縱橫,沒個兩年時間,都走不完這些山頭。」
喬達康指了指牆上的地圖感慨著。
趙雨晴錯愕的看著地圖,啥意思?你想讓我挨個山頭走嗎?你當我是勘探隊了?
喬達康東一榔頭西一斧的徹底給趙雨晴整糊塗了。
「好了,回去後要放開手腳干,要是遇到什麼思想上的困惑,隨時來找我,我最擅長的就是幫同志們解開心結。"
「喬書記,您這番話真是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有您這樣的領導關心,我工作起來心裡就更有底氣了。"
趙雨晴連忙受寵若驚的表決心,心想可算讓她走了,後悔來這裡了。
離開市委大樓,回到車上,李珂兒是秘書兼職司機,這樣說話也方便些。
「在樺林吃飯唄?」李珂兒興奮道。
「沒心情吃。」趙雨晴督促她開車。
返程的路上,趙雨晴重新回憶了一遍喬達康的話,
強調了班子的團結,說明喬達康也聽到了風聲,
又重點提出對陸明遠約束一下,說明知道陸明遠在惹事兒。
趙雨晴想了想給陸明遠打了電話,
開門見山道:「喬書記應該知道了我和朱良平之間的矛盾,讓我對你多點約束,應該是不太高興了。」
「那你啥意思?不讓我查了?」陸明遠問。
「恰恰相反,」
趙雨晴嚴肅道,「箭在弦上了,這個時候收手只會讓人戳脊梁骨,所以這隻箭不僅要發,還要發的漂亮,別再弄皮帶哥那種鬧劇了。」
陸明遠只是嗯了一聲,並沒有太大的興奮,似乎在想著什麼事。
「你在幹嘛?出什麼事了嗎?」趙雨晴感受到了陸明遠的異常。
「李珂兒在你身邊嗎?」
「在,我們正從樺林回來。」
「好,你倆先別回大院了,來新區。」
「你,找珂兒有事兒?」
「對。」
「什麼事?」
「來了再說。」陸明遠掛了電話。
趙雨晴感覺到陸明遠的語氣很沉重,莫名其妙的看向李珂兒,
「你惹陸明遠了?」
「沒有啊,」李珂兒也皺眉了,「我不就說那個楊子姍是個小妖精嘛。」
「應該不是因為這個,」
趙雨晴想了想道,「一會到了新區,他說啥你都別頂嘴,你就往我身後躲。」
「切,我怕他呀!」
「...」
李珂兒又嘟起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