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萍菜館。
嚴一航吃完了一碗麵,發現林巧雯一直在一旁看著他。
「抱歉啊,耽誤您下班了,多少錢。」嚴一航以為她等急了。
「五元。」林巧雯道。
嚴一航掏出五元錢,道:「其實,今天是我生日,這是我的長壽麵,謝謝你。」
「你也是12月6號生日?」林巧雯驚訝道。
「是啊。」嚴一航點頭,也好奇林巧雯為什麼這種口吻。
林巧雯笑了笑。
嚴一航想到了一種可能,道:「不會是你也是今天生日吧?」
「是啊,還有一個小時就過完了。」林巧雯看了眼牆上的時鐘。
「太巧了,」嚴一航略帶興奮著,想了想道,「要不咱們喝一杯慶祝一下,我請客。」
林巧雯猶豫了一下,道:「這樣吧,我炒兩個菜,你出菜錢,我出酒錢,咱們只喝啤酒,但是最多喝兩瓶,你就當我不捨得酒錢。」
「好!」嚴一航爽快的答應,其實他也想給自己過個生日,可是不想找同學過,而今天又是給爺爺立案的日子,總覺得該慶祝點什麼,沒想到遇到了同一天生日的人,那就找到了慶祝的理由了。
林巧雯進後廚,很快就炒了一個土豆絲,一盤子溜三樣,外加一份拍黃瓜拌花生米。
三個菜,四瓶啤酒擺在了桌上。
「我叫嚴一航,很高興認識你。」嚴一航伸出手跟她握手。
林巧雯遲疑了一下道:「我叫...馬苗苗。」
「馬苗苗?好可愛的名字,你多大年齡?」
「25了。」
「我22。」
嚴一航啟開啤酒,給林巧雯倒上。
二人共同舉杯,相互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你留我跟你喝酒,你就不怕我是壞人?」嚴一航吃了口菜,問道。
林巧雯道:「我在超時空網吧見過你,還在燒烤店見過你,所以不算陌生人了。」
「哦?你這麼注意我,不會是暗戀我吧?」
「剛開始喝你就說酒話啦,小心我趕你出去!」
「哈哈,開個玩笑,我這個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長的太帥了,追我的女孩太多了。」
嚴一航故作帥氣的整理了一下頭髮。
林巧雯笑了笑,引開了話題,道:「剛開始吃麵時,你為什麼哭了?」
這是林巧雯最關心的。
嚴一航嘆了口氣:「我爺爺死了。」
「抱歉啊,節哀。」
「其實都死了六年了,只不過今天我才接受這個現實。」
「為什麼六年了,你才接受?」
「是啊,這種事你是理解不到的,你甚至都理解不了什麼叫家破人亡。」嚴一航雖然比林巧雯小,卻做出了一副飽經風霜的神態。
林巧雯看著酒杯,嘴角一絲苦笑,『家破人亡』這個詞沒人比她理解的更深了。
「我跟你稍稍透露一些,」嚴一航壓低聲音道,「其實我爺爺是被人陷害的,他們殺了我爺爺,然後給我爺爺扣了個畏罪潛逃的罪名,」
嚴一航說到這,冷笑著看向窗外的黑暗,
「你想像不到,現在的社會有多陰暗。」
林巧雯點點頭,等著他往下說,
林巧雯已經預感到了,這種事八成跟陸明遠有關。
嚴一航繼續道:「然後我爸爸為了找我爺爺傷心過度也病逝了,而我媽媽,卻改嫁了,讓我也跟她去那家生活,我不去,所以我相當於變成了孤兒。」
林巧雯點點頭,這麼說,他的確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那你爺爺被陷害的事就不能洗清了嗎?」
「快了,現在有個人要幫這個忙,只是...」
「只是什麼?」
「哎,他的情況也不太好,竟然也被誣陷了,成了通緝犯。」
「...」那就是陸明遠了。
「你不要怕,我是好人,他也是好人,算了,不能跟你說太多,不是怕你說出去,而是怕嚇到你。」
「我知道你是好人,」林巧雯強調著,「我相信幫你的人也是好人,我想知道,幫你的人很危險嗎?」
「不清楚啊,但我知道也有人在幫他,就是說現在分成了兩個派系,他們之間在掰手腕,掰手腕你懂嗎?這是官場上的一種隱喻,不說了,說這些你也不懂。」
在嚴一航心裡,林巧雯只是一個小飯店的服務員。
林巧雯想再問陸明遠的事,嚴一航就不往下說了,
還說讓她少好奇政府的事,知道的越多越容易失望,說什麼人生就是一場旅途,要麼在柴米油鹽中尋找風景,要麼走出去感受壯麗河山,其他的都是浮雲。
林巧雯見他一副小大人似的口吻,不由得笑了,豎起了大拇指。
林巧雯雖然經歷的比嚴一航多的多,但是文化水平卻是跟他差很多,也覺得他說的好有道理。
只可惜,林巧雯的心裡只有陸明遠,
陸明遠就是她的風景。
......
天色漸亮,一縷光線透過縫隙照進溶洞中。
陸明遠和沈莉雪蹲在台階的入口處,歪著頭看著熟睡中的小野人。
看不清臉,被蓬亂的頭髮遮蓋了,一雙黑色棉鞋漏了棉,髒的看不清本色棉大衣裹著不太強壯的身軀,蜷縮在石壁旁,還有輕微的鼾聲。
「不太像野人,什麼時候來這的?」沈莉雪問。
「我懷疑昨晚就來了,陪咱倆睡了一夜。」陸明遠苦笑道,他是一大早尿尿的時候發現這裡有個人的。
「那他是不是看見咱倆那啥了?」
「有可能,應該是沒看夠就等著咱倆下一輪,結果就睡著了。」
「這身衣服像是鐵路的棉服,該不會是在逃犯吧?」
「那跟咱們就是同命相連了。」
「扯淡,咱倆是冤枉的!」
正說著,小野人猛然醒了,看到眼前二人正看著自己,身子一轉就要朝上面跑。
陸明遠早有準備,一伸手抓住他的腳腕一把就給拽了回來,
小野人摔在了地上,滾了一圈,卻是掙脫了陸明遠的手,爬起來就沖向暗河,身體極為靈活,
陸明遠連忙追上去,就在他要跳河的瞬間,一把抓住了他的大衣,
然而,小野人似乎知道會是被抓,雙臂向上,身體一呲溜將大衣留給了陸明遠,卻是光著身子躍入了暗河。
河水清澈,小野人沉入水底,除了腳上一雙黑棉鞋,身上果然沒穿衣服,身體扭動如同人魚,游向了暗河的下游。
下游的前方是出溶洞的洞口,陸明遠怎能放過這個神奇的生物,也跟著跳了進去。
就在要出溶洞的位置抓住了小野人,勒住了他的脖子,小野人似乎喝了好幾口水,想要反擊,
陸明遠只好對他的頭部扎了一針,小野人才不反抗了。
陸明遠夾著他的脖子朝岸邊游來。
沈莉雪跑過來瞪大眼睛看著,因為在小野人跳河的瞬間,她好像看到了什麼。
陸明遠尷尬的笑道:「是個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