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邊的晨光照進了西廂房,天終于晴了。
米婭在男人堅實的臂彎中醒來,像一葉小舟停泊在風暴過後的港灣。
輕輕掀開被子看了眼,昨晚的瘋狂是真實的,雖然思維在冥想世界,肉體卻實打實的經歷了一場風雨,
處子身成為了過去,也將化作溫暖的回憶深藏,這個男人不屬於她。
她也有這個心理準備,因為陸明遠先前就暗示她了,某件事會發生,無論是必須還是輔助,她不在乎,因為值得。
胡思亂想間,米婭才反應過來一件事,腳底傳來久違的冰涼觸感。
目光緊張的緩緩下移,晨光中,一截如玉般瑩潤的腳趾正調皮地從被角探出,在金色的光線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那是自己的腳丫,在自己的神經控制下調皮著。
米婭看了眼還在熟睡的陸明遠,離開被窩,撐起身子,嘗試著站起,
當雙足真切地踩在地榻上時,淚水奪眶而出,站起來了啊。
這不是夢,這是真實的,在這座千年道觀之中站起來了。
再看自己纖細的雙腿,平坦的小腹,米婭緩緩張開雙臂,昂頭挺胸擁抱陽光,
赤裸的身軀在朝陽中熠熠生輝,如獲新生般的曲線比古希臘女神雕像還要完美。
「看來治療效果不錯。」帶著笑意的男聲突然響起,
米婭這才發覺陸明遠醒了,躺在榻上正笑眯眯的看著她。
米婭發出一聲輕呼,像受驚的兔子般縮回身體,
無處可躲,竟然又鑽進了被窩裡,
隨後又猛然轉身過去,害羞的捂著臉。
「再睡會兒。」陸明遠一翻身將米婭攬回自己的身邊。
米婭的身體頓時僵住了,雖然經歷了一次,但那是在冥想世界,而此時男人的身體卻是真實的,真實得讓她喉嚨發乾。
「不睡了吧?」米婭低聲道,她實在找不到拒絕的詞了。
「你的雙腿剛打通,需要休息的。」
「我是說,不該這麼睡。」
「有什麼該不該的,你都是我的女人了。」
「不是,雖然那樣,也不是你的女人,我當時是在冥想中的。」米婭似乎想解釋,並非我意。
陸明遠道:「你這是卸磨殺驢,昨晚我不幫你你無法修煉成功的,開海底宮和修行還不一樣,修行只是一味的聚氣,而海底宮需要先排毒,也就是修行所說的漏丹,所以我也是為了幫你,而不是占你便宜。」
「我沒說你占我便宜,我只是覺得...」米婭不知道怎麼解釋了。
「而且,」陸明遠又道,「古老的瑜伽術本來就是由交媾產生的。」
「別說了。」
「不說拉倒。」陸明遠鬱悶的收回手臂。
米婭努了努嘴,知道陸明遠生氣了,可是她的確不是那個意思,只是覺得對不住沈虹芸,是自己內心的問題。
「我想,再走兩步。」米婭喃喃道,剛才只顧著站立了,沒體會走路的感覺。
「那你就走兩步,我繼續睡覺。」陸明遠雙手枕在腦後。
米婭坐起來找衣服,才想起都被陸明遠扔了,隨後囧迫的看著陸明遠。
陸明遠指了下腦後的袋子道:「那裡有浴袍。」
米婭連忙起身去抓袋子,上半身從陸明遠的頭上而過,
陸明遠痴痴的看著兩座雪白的鐘乳石。
米婭取回袋子連忙擋在了胸前,微微嘟起嘴,
隨後快速的穿上浴袍,又慢慢的站起身,
這種床榻屬於通鋪,所以足夠米婭在榻上走幾步了。
一步,兩步,三步...
米婭走著走著又捂住嘴激動的抽泣著,十年的輪椅生涯終於結束了,終於可以走路了。
雖然雙腿依然有些無力,但這也是真實的觸地感。
正如陸明遠所說,根植大地,讓她感覺到自己有能力獨自存活在大地之上,一種對自我存在的信任和確定...
「啊~」
米婭一聲驚呼,雙腿忽然無力,猛然倒在了榻上。
隨後撐起身體,再次驚恐的瞪圓了眼睛,又沒知覺了?
「怎麼回事?」米婭回頭問陸明遠,
這廝卻呼呼睡著。
米婭又喊了一聲陸明遠的名字,依然沒反應。
含著淚水咬著牙,米婭爬向陸明遠,到了他的身邊,推醒他,
「我的腿又沒知覺了,怎麼了啊?」米婭說著眼淚又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陸明遠道:「誰說你的腿完全治好了,我也告訴過你,需要一段時間逐步轉好的。」
「怎麼逐步轉好?」米婭急問。
「比如你剛才走了十五步,下一次站起來你就有可能走一百步了。」
「下一次站起來是什麼時候?」
「靜心很重要,而且你也需要休息的,循序漸進吧。」
「那,接下來幹嘛?」
「陪我睡覺。」陸明遠拍拍自己的手臂。
米婭蹙眉看著陸明遠,片刻,抱著腿就在榻上坐著,似乎是一種無聲的抗議。
陸明遠猛然將她攬進了懷裡,將她的頭按在自己的手臂上,道:「你就給我乖乖的睡覺,剛會走兩步就開始不聽話了!」
米婭噗嗤笑了,想想陸明遠說的似乎很對。
「其實我也不想離開你,只是...」
「我也沒說讓你離開我啊。」
「如果我能走路了,我媽媽就會帶我回盛陽了。」
「回去了又不是再也不見了。」
「可我只有在你身邊才踏實。」
「那就不回去,在這邊的藥廠上班也可以的。」
「不一定的,這個藥廠也不是我媽媽和蘇伯伯說的算的,有董事會的,當年蘇伯伯創建藥廠時,有幾個元老是有話語權的,他們很各色的。」
「好了,車到山前必有路,你現在需要睡一覺。」
陸明遠拍拍米婭的肩膀,不是他想讓米婭陪他睡覺,而是米婭的確需要睡覺。
米婭又變成了鳥兒,依偎在寬大的胸懷裡,很快就安詳的睡去。
直到中午,董大猛在外面敲起了院門,陸明遠不得不起床了,米婭也醒了,連忙整理浴袍,發現雙腿還是不能動,但也不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