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素繼續道:「剛好那兩年咱們省大力推行高層次醫療人才引育政策,面向海內外招募頂尖醫學人才。我毫不猶豫,直接辭去美國的高薪工作和項目組,主動申報人才引進,回到樺林市,入職市醫院,坐上了副院長的位置。
可以說,從頭到尾,只為一人!」
從頭到尾,只為一人?
這句話又讓齊婉兒覺得彆扭,什麼叫從頭到尾,現在是到尾了嗎?
該結束了?好像早就結束了吧!
齊婉兒忽然想起陸明遠對自己的叮囑,提防王素。
這句話不止說過一次了,而此時王素在這種場合,明知道自己也在現場的情況下,說出往事,他要幹嘛?真的只是放不下嗎?
那名好事者又舉手問道:「王院長,那您和她的愛情故事發展到哪一步了?」
王素擺擺手,笑道:「好了,本來我就不該占用大家時間講我自己的事,大家權當娛樂放鬆一下吧,謝謝大家!」
王素沒回答這個問題,朝台下鞠了一躬,又換來一陣掌聲。
此時已經16點20分了,座談會也到了結束的時候,主持人告訴大家出門的時候可以去禮賓台領一份紀念品和通訊錄,大家以後常聯繫。
齊婉兒連忙收拾自己的本子,拎起包剛一起身,王素就出現在了面前。
齊婉兒有些慌張,不是怕王素,而是這個節骨眼你來跟我說話幹嘛,這不是讓別人認為你為的那個『愛』就是我嗎?
果然,身邊人都好奇的停住腳步看向了齊婉兒。
「你好,王副院長,好久不見!」齊婉兒主動伸出手跟王素握手,營造出熟人之間的正常接觸的氛圍。
王素也伸出手握手道:「是啊,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
齊婉兒自然的縮回手掩了下嘴,笑道:「謝謝王副院長誇獎,您剛才的演講真精彩,受益匪淺。」
旁人的目光漸漸移開了,紛紛走向會場大門。
王素道:「只是演講精彩麼?我的內心告白不精彩麼?」
齊婉兒的笑容漸漸收斂,目光隨意的轉到旁邊,壓低聲音,皮笑肉不笑道:「一廂情願的告白,是缺心眼。」
王素哈哈一笑,道:「不管怎麼樣,我想說的話說出來了,還是當著你的面,寧可缺心眼一回了。」
齊婉兒道:「你要是這麼說,那你就不僅僅是缺心眼了。」
「哦?你還想罵我什麼?」王素絲毫不生氣,還做出洗耳恭聽狀。
「還缺德。」齊婉兒微笑說出這仨字,又點了一下告辭的頭,轉身走向會場大門。
王素又笑了,卻依然是真心的笑,
只不過,看著齊婉兒背影的目光,漸漸的有了一絲冰冷。
齊婉兒剛到會場門口,一名中年男子迎了上來,道:
「小齊,一起吃個飯,我約了幾位同僚。」
此人就是東原省衛生廳醫養康復與基層衛生處的處長徐敬山。
「徐處長,我今晚有事,實在抱歉啊...」
「能有什麼事,療養院那邊也都下班了,就在衛生廳對面的紫竹苑飯店,不能不給我面子哦。」
徐敬山的語氣里幾乎就是不給齊婉兒拒絕的強勢。
齊婉兒糾結了一下,看得出徐敬山是真心邀約自己的,若是不去肯定會生氣。
這個徐敬山還真不能得罪,他是省內康養康復行業的直管一把手,手握全省民營療養院和康復機構的多項審核和評審的實權,而且有些項目優惠措施的落地也需要他,是名副其實的行業掌舵人。
明年開春大霧山療養院還想申請申報省級標準化康復療養示範基地的資質,徐敬山有絕對的話語權。
「好吧,謝謝徐處長,我給家裡打個電話。」
齊婉兒給了自己一個緩衝的時間,拿出手機,猶豫了一下,打給了栗小夢。
齊婉兒講了這邊的情況,會場見到了王素,然後徐敬山請客吃飯,懷疑飯桌上會有王素。
栗小夢聽完這種情況急道:「陸主任說過不能讓你跟王素接觸,還把王素當成咱們療養院頭號警惕的敵人,這頓飯不能吃!」
齊婉兒道:「拒絕不了,這樣吧,你讓韓偉傑哥倆過來接我,就在衛生廳對面的紫竹苑飯店門口等我。」
韓偉傑韓偉林哥倆是大霧山療養院的保安,二人比較實誠可靠,還有點身手。
「那你只能吃飯,中途不能再去任何地方了,往往出事的都是第二現場!」栗小夢再次叮囑。
......
16點20分,城建銀行對外業務逐漸停止,信貸部的辦公區也安靜得只剩風機的聲音。
曾思敏端坐辦公桌後,目光死死鎖在時鐘錶盤上。
距離王漢卿要求的16點50分的放款窗口期,僅剩最後三十分鐘了。
這是整場洗錢棋局唯一的破局節點,也是她賭上一切的最後一搏,為了兒子只能如此。
桌面座機驟然響起鈴聲,尖銳而突兀,曾思敏的手腕微微顫抖了一下,連忙接聽。
電話那頭是前台:「曾主任,樓下有兩位先生預約來訪,說是和您提前約好的。」
「是的,讓他們來我辦公室吧。」
曾思敏語氣平和,聽不出絲毫情緒。
二人神色平淡,眼神卻銳利如刀,進門的第一時間便不動聲色掃視全屋,確認室內無外人,才收回目光。
密閉的小辦公室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填滿。
「曾主任,時間到了。」小個子男子提醒道。
曾思敏沒有說話,沉默地側過身,拉開旁邊的保險柜,取出兩個黑色無紡布袋,抬手一拋,兩隻袋子穩穩落在辦公桌上,動作乾脆,卻藏著難以掩飾的煩躁。
兩人上前拆開袋子,裡面是兩套嶄新的城建銀行制式工裝,配套的工牌端正疊放在上衣口袋裡。
二人也不多言,當著曾思敏的面,迅速更換工裝戴工牌。
曾思敏的目光瞥向窗外的夕陽,
她清楚,從這一刻起,再也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