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興公司三樓小會議室大門緊閉,遮光簾徹底拉合,將傍晚天光完全隔絕在外。
房間裡只有幾台顯示器散發著幽冷的藍光,空氣中漂浮著緊繃到臨界點的死寂。
孫德林坐鎮主屏幕前,是整場資金調度的核心操盤手。
陳俊豪坐在一側,指尖懸在鍵盤上,他是黑客,也負責技術腳本運維。
安娜握著加密通訊終端,全權對接境外資金鍊路。
屏幕頂端彈出一行綠色提示:
【三十億元資金成功貸記,萊茵動力對公帳戶入帳完成。】
三人同時屏住呼吸,短暫的鬆快一閃而過。
「啟動分流腳本!」 孫德林沉聲下令。
陳俊豪立刻敲擊回車,提前預埋的自動化程序瞬間運行,按照預案將巨額資金拆分,批量發起轉帳指令,目標直指境內五十家提前備好的殼公司過渡帳戶。
按照計劃,十分鐘之內完成全部分流,地下錢莊境內資金池同步承接,香港離岸帳戶完成外幣軋差交割,整條鏈路不留跨境報文痕跡。
可僅僅數秒,成片鮮紅色的報錯彈窗接連刷屏。
【交易報文被風控網關攔截】
【出帳指令執行失敗】
【帳戶對外支付通道受限】
一筆轉帳都沒能出去!!!
孫德林臉上的從容瞬間消散,身子猛地前傾,死死盯著跳動的報錯信息,
「怎麼回事?為什麼全部攔截?」
「不清楚!」 陳俊豪雙手飛速敲擊鍵盤,代碼飛快滾動,道:「腳本沒有問題,預設的訪問通道全部失效。」
「是銀行臨時啟動風控,還是我們暴露了?」 孫德林臉色一沉,最壞的猜想浮上腦海,難不成警方提前布控,鎖定了萊茵動力帳戶?
陳俊豪道:「我嘗試繞過校驗節點,切換代理通道手動發起劃轉。」
陳俊豪咬緊牙關,不斷調整腳本參數,更換登錄鏈路,屏幕上命令行飛速刷新。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次次嘗試,換來的依舊是攔截失敗的提示。
安娜手裡的加密震動終端持續嗡鳴,香港離岸資金池的消息接連推送,她看完信息,語氣帶著慌亂,道:「香港那邊一直在催!雙方約定的軋差交割窗口有硬性時限,境內資金不能按時到位,境外不會撥付外幣。一旦超時,本次對敲直接作廢,整條洗錢鏈路直接崩盤。」
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卻卡在最關鍵的第一步,資金安穩躺在萊茵動力帳戶里,卻如同被鎖死的死水,一分錢都無法向外分流。
孫德林抬眼看向牆面電子鐘,瞳孔微微收縮,過去三分鐘了。
咬牙道:「再試最後三分鐘,如果資金依舊無法分流,立刻撤離!」
孫德林意識到事態嚴重了,原計劃的十分鐘轉完撤離,改成六分鐘失敗就撤離。
陳俊豪整個人死死的伏在電腦前,雙目赤紅,指尖在鍵盤上翻飛如殘影,瘋狂篡改代碼、跳轉代理、爆破風控校驗節點。
「咩鬼風控鎖到死實!痴線系統!頂你個肺!」陳俊豪滿口粵語罵著電腦,原本是冷靜自傲的黑客,此時徹底破防了。
不肯認輸,咬牙死磕,三十億巨款依然死死釘在萊茵動力帳戶里,一分都劃轉不出去。
孫德林只是死死盯著手腕的商務腕錶,眼底壓著挫敗與冷厲。
作為團伙核心操盤手,他深知金融風控的鐵律,窗口期一旦耗盡,再無翻盤可能。
急促的秒針飛速跳轉,短短三分鐘,轉瞬歸零。
當秒針精準跳離最後一格,
孫德林沒有半分猶豫:「撤!」
「咔噠~」陳俊豪惱怒的合上筆記本,縱有不甘,也不能違抗命令,這是他們組織的極致專業與紀律性,否則他們就不會次次精準的洗錢和完美脫身。
三人動作高度同步,一同起身,拿著自己的物品快步走向會議室的大門。
王漢卿謀劃近一年時間的三十億無痕洗錢大局,在16點56分,徹底宣告失敗。
然而,就在門開的那一刻,一道人影率先進了屋子,擋在了門口。
「各位,這是要去哪啊?」
來人戴著口罩和鴨舌帽,露出一雙溜圓的牛眼,眼角有個疤痕。
「魏龍?」孫德林一眼就認出了這個通緝犯。
沒等魏龍承認自己是魏龍,孫德林疾呼一聲『不好!』連忙後退兩步。
與此同時,魏龍將手探入懷中掏出了手槍,
『砰~』一聲槍響,
孫德林的反應更快,沒等槍響就已經撲向了會議桌下面,
結果這一槍打空了,在會議桌上打出個彈坑。
而陳俊豪比安娜反應快了一步,先是將要躲的安娜拉到身前,隨後也撲向會議桌下面。
與此同時魏龍開出了第二槍,第三槍,送給了安娜和陳俊豪。
安娜的臉徹底變成了爛蘋果,腦門出現了一個血洞,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而陳俊豪的腿也被打出了一個洞,發出一聲痛苦的嚎叫。
就在魏龍要補槍時,身後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魏龍連忙轉身,最不想見到的人出現在了門口,就是陸明遠。
魏龍毫不遲疑,『砰~』的打出一槍。
然而,陸明遠就跟影子似的一閃就消失了。
在江南時,魏龍僱傭的殺手開槍射擊陸明遠的時候,魏龍就在不遠處看著,五米的距離殺手愣是沒打中陸明遠,魏龍想起王漢卿說過的話,說陸明遠有點邪氣,那時,魏龍才理會到這句話的含金量,是有點邪氣。
而此時,兩米的距離,自己竟然也打了空槍,
這小子還真不是有一點邪氣啊!
「魏龍又見面了,真不知道王漢卿給你多大好處,你還敢回來,江南之行你失敗了,這次再給你次機會,來吧。」
陸明遠的聲音就在門口外面傳來,距離依然不會太遠,可以斷定,陸明遠手中無槍。
魏龍怒了,老子還真就不信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