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上街道人煙稀少,寒風卷著落葉掃著路面颯颯作響。
陸明遠和楊善文並肩走在最前面,低聲聊著剛剛梳理的案情細節。
林永強和孔書嵐落在身後兩步,師兄妹的熟絡勁又漫出來了。
孔書嵐看著略顯淒涼的鄉鎮,輕聲感慨道:「咱們警院那幾年的日子,現在回想還是特別清晰,記得那時候全院訓練抓得嚴,三伏天跑五公里、三九天蹲模擬現場,幾乎沒人扛得住偷懶。」
林永強笑道:「是啊,我那屆最苦,初代實訓制度剛落地,什麼都實打實練,沒有半點水分。你們94屆還算趕上改良後的輕鬆些的,我們當年,半夜緊急集合是常態,暴雨天也要出外勤模擬任務。」
孔書嵐道:「我早就聽過,我們教官總拿你們91屆當例子,說你們那屆最能吃苦,紀律性最強。尤其是期末模擬偵辦考核,你們組次次都是第一,那些細節都成我們這些學弟學妹的標杆了。」
林永強擺擺手道:「都是熬出來的,那時候年輕,一腔熱血,就想著學好本事,以後踏踏實實辦案,其實只要是咱們盛陽警院出來的,骨子裡的那股韌勁都是一樣的。」
簡單幾句話,二人的距離更加拉近了,
前方的陸明遠聽得真切,只覺得與孔書嵐越來越遠了。
過了小廣場,進入一條巷子,這裡有兩座二層紅磚小樓,很破舊,應該是當年某個老國企的住宅樓,其它房子都是平房。
孔書嵐又打開了話匣子,問道:「師兄,你來這裡兩年了吧?」
「快三年了。」林永強答道。
孔書嵐道:「說句不該說的,按你當年的成績和能力,畢業後本該在刑警隊工作,怎麼想走仕途了?」
林永強笑道:「我最開始確實在縣局刑偵隊待著,剛入職就跟著辦大案,勢頭一直不錯。三年前,局裡基層警力缺口大,偏遠鄉鎮沒人願意來。領導找我談話,說我年輕應該下沉基層鍛鍊鍛鍊,服從組織安排,我就來了。」
孔書嵐對著楊善文的後背抬了下下巴,意思是問他讓你來的?
林永強搖搖頭,不是。
楊善文就跟後背長了眼睛似的,回頭道:「當年我可不捨得讓他離開刑警隊的,沒辦法上面領導發話了,讓他下基層,我一賭氣就給他攆到地台鎮了,最偏遠的鄉鎮。」
林永強連忙擺手道:「地台鎮雖然偏遠,但也最磨練人啊,讓我更加了解了鄉鎮基層的工作。」
孔書嵐大抵也聽明白了,林永強是上面有人啊,下放基層就是鍍金的,先解決了副科級,以後肯定是奔著副局長去的。
不像自己,雖然在市局,卻只是個科員級的中隊長,連個副主任科員待遇都不給。
孔書嵐又道:「滿三年了,也該回局裡了吧?」
沒等楊善文回答,
前面的楊善文道:「肯定回去,再不回去,連對象都找不到了。」
孔書嵐錯愕的看了眼林永強,沒想到他還沒結婚。
陸明遠也翻了個白眼,到底是個單身啊!
林永強道:「楊局,說的好像我多挑剔似的,我就打算在地台鎮找個女朋友了,一輩子不走了。」
孔書嵐笑了,知道他這是玩笑話,心說你要是想找早就找了,三年了還單身,就是準備回城再找的。
不過,也對林永強為什麼不搞對象好奇,畢竟過三十歲的人了。
「你是哪裡人?」孔書嵐又問。
「盛陽的。」
「盛陽的?」孔書嵐再次確認。
林永強道:「是啊,土生土長的盛陽人,以前一直在城裡生活,來了這裡之後,才算真正了解基層農村的現狀。」
「那你畢業後怎麼沒留在盛陽局啊?」孔書嵐又問。
陸明遠回頭不耐煩道:「孔隊長,你哪那麼多為什麼啊,咱們是來查案的,多看看周圍的環境。」
孔書嵐愣了一下,隨後給陸明遠背影一個白眼,跟我吼什麼啊,你又不是我領導,楊局都沒說什麼的。
林永強也有點尷尬的快走兩步,道:「前面就到了,是一家農機廠的倉庫。」
陸明遠道:「其實專案組就不該有女人,太喜歡八卦了,是吧。」
林永強笑了笑,沒點頭沒搖頭。
說話間,幾人進了農機大院,到了倉庫門口。
這裡掛著警戒線,大門也上了鎖。
看得出這座農機廠早已荒廢多年,院牆斑駁脫落,院內雜草叢生,孤零零的倉庫矗立在寒風裡,窗戶都不在了,顯得格外破敗荒涼。
林永強拿出鑰匙將鐵門打開,一股冷風襲來混雜著灰塵與鐵鏽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