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糧草，足夠你五十萬大軍三年之用。」
「我再出三尊天人，為你帳下效力。」
「我們聯手，先掃平大炎內亂，再揮師北上，踏平大雍。」
「然後，我們共掌江山。」
說完，她端起茶杯，等著蕭驚雁的回應。
她認為，他會激動，會狂喜，會立刻與她商討細節。
可她等來的，是一陣沉默。
蕭驚雁只是低頭看著棋盤，仿佛那上面的黑白子，比天下江山更有吸引力。
莫問道打了個酒嗝，醉眼惺忪地瞥了月瑤一眼，又繼續去夠他的酒葫蘆。
青瑛更是連動都沒動一下，專心致志地擦著她的劍。
這反應不對。
月瑤公主的心，往下沉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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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是對本宮的提議，不滿意？」
蕭驚雁終於抬起頭，卻不是看她，而是看了一眼站在涼亭外的三位天人。
「糧草，本侯不缺。」
他的聲音很平淡。
「至於天人……」
他頓了頓，拿起一枚白子，在指間摩挲。
「你這三位，還不夠看。」
轟！
月瑤只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不夠看？
三尊天人，放在任何一個王朝，都是能掀翻天地的力量。
到了他蕭驚雁這裡，就成了「不夠看」？
他憑什麼？
她身後的雲老、李嬤嬤、凌老三人，臉色也變了。
他們是天人，是站在武道之巔的存在，何曾受過這等輕視。
凌老身上，一股冷冽的氣機已經開始瀰漫。
「看來，侯爺是想拒絕本宮的善意了？」月瑤的聲音冷了下來。
「不。」
蕭驚雁將那枚白子，輕輕按在棋盤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本侯只是不喜歡和藏頭露尾的人談生意。」
「你是誰？」
「來自哪裡？」
「背後站著誰？」
「這些都不說清楚，就想跟本侯平分天下？」
蕭驚雁笑了。
「公主殿下，你這算盤，打得未免也太精了。」
他端起茶杯。
「茶喝完，你們就可以走了。」
「本侯，不送。」
這是逐客令。
赤裸裸的，不留半分情面的逐客令。
月瑤的臉，在紅紗之下，一陣青一陣白。
她沒想到，自己準備了這麼久的殺手鐧，在蕭驚雁面前，就像個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是她小看了這個鎮北侯。
「好。」
月瑤站起身，一把扯下臉上的紅紗。
那張絕美的容顏暴露在空氣中，卻覆著一層寒霜。
「我叫月瑤，前朝大越王朝，最後的公主。」
大越王朝！
這四個字一出，一直醉醺醺的莫問道，手裡的酒葫蘆「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猛地坐直了身體，一雙渾濁的眼睛裡，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臥槽！」
一聲粗口，打破了涼亭的寧靜。
「大越王朝？那個傳說中富得流油，國庫里藏著的金銀能把整個東瞻大陸都買下來的大越王朝？」
莫問道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月瑤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她，就像在看一頭會下金蛋的肥羊。
「那個傳說中，隨便一個寶庫里，都堆滿了天材地寶，連修煉功法都是按捆算的那個大越？」
就連一直冷若冰霜的青瑛，擦劍的手也停了下來。
她的呼吸，出現了一絲極細微的紊亂。
月瑤被莫問道的反應搞懵了。
這和她想像的劇本完全不一樣。
難道他們不應該驚嘆於她皇室遺孤的身份，然後對她的復國大業產生興趣嗎？
怎麼……怎麼聽起來，他們對大越的寶藏，比對她這個公主本人，要感興趣一萬倍？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她心底升起。
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想要和這個狀若瘋癲的酒鬼拉開距離。
可她駭然發現，自己動不了了。
不止是她。
她身後的三位天人，雲老、李嬤嬤、凌老，此刻都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他們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驚恐。
一股無形的氣機，不知何時，已經籠罩了整個院子。
這股氣機並不霸道，卻像水銀瀉地，無孔不入。
他們體內的真元，運轉變得無比滯澀，仿佛陷入了泥潭。
他們感覺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天人，而是三隻被蛛網黏住的飛蟲，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隻巨大的蜘蛛，一步步逼近。
而那隻蜘蛛，就是眼前這個醉醺醺的酒鬼。
月瑤的臉色，徹底白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她以為自己是帶著資本來談判的合伙人。
可在對方眼裡，她就是一隻自己送上門的，懷揣著巨大寶藏的肥羊。
什麼合作，什麼共分天下。
人家壓根就沒想過！
人家想的是黑吃黑！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
月瑤的聲音都在發顫。
「我警告你們，我大越的寶藏，只有我一個人知道在哪！」
「你們要是敢動我，就永遠別想得到！」
她色厲內荏地喊道，這是她最後的底牌。
「哦？」
蕭驚雁終於放下了茶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
「這麼說，公主殿下是不打算合作了？」
「合作？」月瑤慘笑一聲，「你們這叫合作嗎？你們這是明搶！」
「我就是死，也絕不會把寶藏的下落告訴你們！」
「有骨氣。」
蕭驚雁點了點頭，似乎還挺欣賞她。
他轉過頭，對著莫問道吩咐了一句。
「老莫，讓他們安靜點。」
「好嘞！」
莫問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酒泡得發黃的牙。
他一邊掰著手指，發出「咔咔」的脆響，一邊走向那三尊已經面如死灰的天人。
「三位，是你們自己動手，自封修為呢？」
「還是等老子我來，幫你們一把？」
他的語氣，輕佻得像是在問「今天吃了沒」。
可那股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氣息，卻讓三位天人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凌老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身為天人，他們有自己的尊嚴。
自封修為，任人宰割？
那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跟他拼了！」
凌老怒吼一聲，體內停滯的真元轟然爆發，一柄寒氣森森的長劍憑空出現，帶著斬斷一切的氣勢，刺向莫問道的咽喉。
雲老和李嬤嬤也同時動手。
一時間，整個院子裡的氣流都狂暴起來。
三尊天人聯手，這是足以毀掉一座城池的力量！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莫問道臉上的笑容，反而更盛了。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終於掙扎時，露出的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