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如同噴泉一般,從嚴振卿無頭的脖頸中沖天而起。
他那高大的身軀晃了晃,最終無力地跪倒在地,然後重重地向前撲倒。
一代天人境強者,大雍火羅宗的太上長老,就這麼死了。
死得無聲無息,死得不明不白。
整個離王大營,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具倒在血泊中的無頭屍體,和那顆滾落在地的頭顱。
小青低著頭,看著腳邊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
嚴振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裡面殘留著最後一刻的恐懼與不解。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結束了?
她已經做好了燃燒精血,與對方同歸於盡的準備。
可轉眼間,這個讓她感到絕望的強大敵人,就變成了一具屍體。
那道光……
那道從天而降,如同神罰一般的劍光……
到底是什麼?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北方。
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拒北城!
除了那個地方,除了那個人,她想不出,這世間還有誰能擁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力量。
千里之外,一念殺天人!
這已經不是武學的範疇了。
這是神跡!
小青的心中,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無法仰望的敬畏。
「啊——!鬼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打破了這片死寂。
一個離王軍的士兵,精神徹底崩潰,他丟下手中的武器,手腳並用地向後爬去,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嚎叫。
他的尖叫像是一個開關。
「天罰!是天罰!」
「神仙顯靈了!我們惹怒了老天爺!」
「跑啊!快跑啊!」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整個大營中瘋狂蔓延。
離王大軍的士氣,本就已經在崩潰的邊緣。
嚴振卿的離奇死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士兵們徹底瘋了。
他們腦子裡唯一的念頭,就是逃離這個被詛咒的地方。
他們丟掉兵器,撕掉甲冑,像沒頭的蒼蠅一樣四散奔逃。
建制、命令、將領……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幾十萬人的大營,瞬間炸了鍋。
無數人自相踐踏,哀嚎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場面比剛才攻城時還要慘烈百倍。
……
忻城,城頭。
趙王葉乾緒同樣目睹了那驚世駭俗的一幕。
他的手死死地抓著牆垛,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那是什麼……那道光是什麼……」他身邊的副將喃喃自語,臉色蒼白如紙。
葉乾緒沒有回答他。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也不需要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傳令!」葉乾緒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變形,「打開城門!全軍出擊!」
「王爺!」副將大驚失色,「敵軍雖然大亂,但人數終究是我軍數倍,此時出城,萬一……」
「沒有萬一!」葉乾緒一把推開他,雙眼赤紅地吼道,「你看清楚!他們已經不是軍隊了!他們是一群被嚇破了膽的羊!」
「此時不出擊,更待何時!」
「擂鼓!給本王擂鼓!」
「殺出去!踏平離王大營!」
「咚!咚!咚!」
沉悶的戰鼓聲,在忻城城頭轟然響起。
厚重的城門,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打開。
早已集結完畢的趙王大軍,如同開閘的猛虎,帶著震天的喊殺聲,衝出了城門,一頭扎進了那片混亂的潰兵之中。
這是一場屠殺。
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離王的士兵們已經徹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他們唯一的念頭就是逃跑。
可是在騎兵的衝鋒和步兵的圍剿下,他們又能跑到哪裡去?
鮮血染紅了忻城外的每一寸土地。
葉乾緒站在城頭,看著城下那一邊倒的戰局,暢快地大笑起來。
他贏了。
這場看似不可能勝利的戰爭,他贏了!
而在混亂的戰場一角,小青彎下腰,撿起了地上那顆屬於嚴振卿的頭顱。
她看了一眼北方,然後轉身,幾個閃爍,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女帝的任務,她完成了。
只是這個過程,和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