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北侯府的大門,快被擠爆了。
真的。
物理意義上的擠爆。
「六公子!求您賜一副墨寶吧!」
「在下願出千金,只求公子《將進酒》的真跡!」
「陸師!學生有幾個關於『為天地立心』的問題,想當面請教!」
一大清早。
侯府門口就匯聚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頭。
有穿著儒衫的秀才,有大腹便便的富商,甚至還有不少從外地連夜趕來的狂熱粉絲。
他們手裡揮舞著銀票、拜帖,甚至是血書。
那架勢。
比後世追星的小迷妹還要瘋狂一百倍。
自從那天在國子監門口,陸安用「唐詩宋詞三百首」把孔孟德氣吐血之後。
「大乾文聖」的名頭,就算是徹底坐實了。
六歲封聖。
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現在的陸安,在讀書人眼裡,那就是行走的聖賢書,是活著的文曲星。
誰要是能跟他搭上一句話,那都能回去吹上半年。
「吵死了!」
陸安頂著兩個大黑眼圈,穿著睡衣,站在大門口的石獅子上。
手裡拿著個大喇叭。
一臉的起床氣。
「都給我閉嘴!」
「大清早的叫魂呢?」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這一嗓子吼出去。
原本嘈雜的人群瞬間安靜了下來。
幾千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那個站在石獅子上、睡眼惺忪的小娃娃。
眼神里全是狂熱。
「看!那就是陸師!」
「連罵人都這麼有氣勢!」
「這就是『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嗎?愛了愛了!」
陸安:「……」
他感覺這幫人腦子指定是有點什麼大病。
這就是傳說中的「粉絲濾鏡」嗎?
連起床氣都能解讀出哲學意味來?
「聽著。」
陸安打了個哈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我沒空給你們寫字,也沒空跟你們聊人生。」
「我很忙。」
「每分鐘幾十萬上下那種。」
「啊?」
下面的讀書人一片哀嚎。
「陸師,您不能這樣啊!」
「我們是真心求學的!」
「只要您肯指點一二,讓我們做什麼都行!」
「做什麼都行?」
陸安眉毛一挑。
他看著底下這群雖說有點迂腐,但好歹算是這個時代知識分子的讀書人。
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
正如他之前所想。
要想改變這個世界,光靠殺人是不行的。
得靠教育。
得靠洗腦……哦不,是思想改造。
但這活兒太累,太繁瑣。
他自己肯定是懶得乾的。
既然這幫免費的勞動力送上門來了,不用白不用啊!
「咳咳。」
陸安清了清嗓子,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且莊重。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
「那本公子,就給你們一個機會。」
「一個……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的機會。」
轟!
這話一出。
下面的讀書人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一個個面紅耳赤,呼吸急促。
「請陸師吩咐!」
「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陸安嘴角勾起一抹奸商特有的笑容。
「不需要你們赴湯蹈火。」
「只需要你們……寫書。」
「寫書?」眾人一愣。
「對。」
陸安從懷裡掏出一本早就準備好的小冊子,扔了下去。
「這是我編寫的《拼音識字法》和《小學數學》的大綱。」
「你們這幫人,平日裡只會寫些無病呻吟的酸詩,有個屁用?」
「真正的大道,在於教化萬民!」
「從今天起。」
「你們就在我侯府外面的廣場上,給我編教材!」
「要把那些晦澀難懂的古文,翻譯成老百姓都能聽懂的白話!」
「要把那些算術、格物致知的道理,寫成連三歲小孩都能學會的課本!」
陸安指著他們,聲音鏗鏘有力。
「誰編得好,我就給他題字!」
「誰編得快,我就收他當記名弟子!」
「要是誰能編出一套完整的『九年義務教育』教材……」
「我保他名垂青史,萬世流芳!」
這塊大餅畫得太大了。
大到這幫讀書人差點噎死。
名垂青史?
萬世流芳?
這可是讀書人畢生的終極夢想啊!
「陸師高義!」
「我等願為陸師效犬馬之勞!」
「這才是真正的聖人之道啊!普及教化,開啟民智!」
一群老夫子感動得熱淚盈眶,當場就找地方坐下,鋪開紙筆,開始瘋狂地「肝」了起來。
陸安看著這幫瞬間化身為「教材編輯部」的粉絲們,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才對嘛。」
「文壇宗師?」
「在我這個擁有中華五千年文明庫的『文抄公』面前。」
「你們都是弟弟。」
「既然是弟弟,那就乖乖給我當打工人吧。」
搞定了這幫煩人的蒼蠅。
陸安伸了個懶腰,轉身回府。
剛進書房。
腦海中那個久違的系統提示音,再次響起。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成就:舌戰群儒,文壇封聖!】
【獲得成就獎勵:高級練兵術(特種作戰版)。】
【獎勵說明:包含現代特種部隊訓練大綱、冷兵器時代戰陣改良方案、以及……《軍地兩用人才之友》(劃掉)《特種兵王速成指南》。】
陸安眼睛一亮。
好東西!
這可是真正的硬通貨!
他現在的黑騎,雖然勇猛,但戰術理念還停留在傳統的衝鋒陷陣上。
遇到北莽那種更野蠻、更不怕死的騎兵,只能硬碰硬,傷亡太大。
但如果能把他們訓練成特種部隊……
斬首行動、敵後滲透、夜間突襲。
那畫面,簡直不要太美。
「系統,你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
陸安在心裡給系統點了個贊。
他拿起桌上的兵書,隨手扔到一邊。
「孫子兵法雖然好,但太深奧,那幫大老粗看不懂。」
「還是這套簡單粗暴的『魔鬼訓練法』適合他們。」
陸安走到窗邊。
看向城外的方向。
那裡,是黑騎的駐地。
「文斗結束了。」
「舌頭雖然能殺人,但終究不如刀子來得痛快。」
「這大乾的天下,光靠嘴皮子是守不住的。」
「還得靠拳頭。」
「硬邦邦的拳頭!」
陸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阿大。」
「在。」
「備馬。」
「去校場。」
「我要去看看,那幫兔崽子,這幾天是不是光顧著吃肉,把骨頭都養懶了。」
……
京郊校場。
塵土飛揚。
三千黑騎正在操練。
喊殺聲震天。
但在陸安眼裡,這些操練……太小兒科了。
「停!」
陸安騎在矮腳馬上,手裡拿著個鐵皮喇叭,一聲大吼。
全場瞬間安靜。
所有人都看向這位小主帥。
眼中滿是崇拜。
現在的陸安,在他們心裡,那就是神。
「看看你們練的都是什麼玩意兒?」
陸安毫不客氣地開啟了嘲諷模式。
「站個隊都站不直!」
「揮個刀跟沒吃飯似的!」
「就這水平,還想去打北莽?」
「去送死還差不多!」
黑騎們一個個漲紅了臉,卻不敢反駁。
因為他們知道,公子雖然嘴毒,但每次說的話,都是為了他們好。
「從今天起。」
陸安從懷裡掏出那本系統獎勵的《練兵手冊》,扔給阿大。
「全部推倒重來!」
「按照這個練!」
「早五公里,晚五公里,負重越野!」
「伏地挺身、引體向上、障礙跑,一個都不能少!」
「誰要是練趴下了,就給我滾出黑騎!」
「我陸安的兵,寧可累死在校場上,也不能死在敵人的刀下!」
阿大翻開那本手冊。
只看了幾眼,手就開始抖。
這也太狠了!
這是把人往死里練啊!
什麼「泥潭格鬥」,什麼「極限生存」。
這哪裡是練兵?這分明是練蠱!
「公子……」
阿大咽了口唾沫,「這麼練,兄弟們身體吃得消嗎?」
「吃不消?」
陸安冷笑一聲。
「所以我給你們準備了最好的肉,最好的酒,還有……」
他指了指旁邊的一車車藥材。
「最好的藥浴。」
「只要練不死,就往死里練!」
「我要的不是一群只會衝鋒的騎兵。」
「我要的是一群……來自地獄的修羅!」
「一群能讓北莽人聽到名字,就嚇得尿褲子的……殺神!」
這番話。
讓在場的每一個漢子,都覺得熱血沸騰。
修羅!
殺神!
這才是男人的浪漫啊!
「練!」
「往死里練!」
「誓死追隨公子!」
吼聲如雷。
陸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種子已經種下了。
只等開花結果的那一天。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校場外傳來。
沈煉策馬狂奔而來,一臉的凝重。
「公子!」
「出事了?」
陸安眉頭一挑。
「不是。」
沈煉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張明黃色的榜文。
「是朝廷。」
「兵部剛剛貼出了告示。」
「三年一度的『武舉』,提前開始了!」
「武舉?」
陸安接過榜文,掃了一眼。
大乾尚武。
每三年一次的武舉,是選拔將領最重要的途徑。
以往都是由兵部主持。
但這一次……
「主考官:太子趙恆。」
「副主考:新任兵部尚書(太子的心腹)。」
陸安眯起了眼睛。
「有點意思。」
「太子這是想趁著我爹『病休』,趁著大哥被廢,趕緊往軍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啊。」
「想借著武舉,收買人心,掌控兵權?」
「算盤打得挺響。」
沈煉低聲道:「公子,這次武舉,京城裡的各路勛貴子弟都報名了。」
「聽說,他們還放出話來。」
「說這次武狀元,非太子的人莫屬。」
「還說……」
「還說什麼?」
「還說咱們陸家,除了會打仗,單打獨鬥都是廢物。」
「說您……也就是嘴皮子利索點,真要上了擂台,肯定被打得尿褲子。」
「呵。」
陸安笑了。
笑得無比燦爛。
他把榜文折起來,塞進懷裡。
「廢物?」
「尿褲子?」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隻剛剛舉過千斤石鎖的小手。
又看了一眼那把還在滴血(並沒有,誇張修辭)的陌刀。
「看來。」
「我在文壇上的名聲太響,讓他們忘了……」
「我其實是個……武將世家的公子啊。」
陸安轉過身,看著阿大。
「阿大。」
「去,給我報個名。」
「報名?」阿大一愣,「報什麼名?」
「當然是武舉啊!」
陸安理所當然地說道。
「既然文壇我已經無敵了。」
「那武壇,也不能落下啊。」
「文武雙全,才叫完美嘛。」
他伸了個懶腰,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搞事情」的光芒。
「太子想借武舉立威?」
「那我就去給他……捧捧場。」
「順便。」
「給這天下的武人,立個規矩。」
「告訴他們。」
「在我陸安面前。」
「是龍,你得盤著。」
「是虎,你得臥著。」
「就算是太子……」
「也得給我乖乖地……當個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