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鎮北侯府的書房裡,燈火通明。
陸安正坐在桌案上,晃蕩著兩條小短腿。
手裡,捏著一封從拓跋宏身上「搜刮」來的密信。
信是用北莽的文字寫的。
但在「天網系統」自帶的翻譯功能面前,跟白話文沒什麼區別。
「有意思。」
陸安看著信上的內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拓跋宏,還真是不死心啊。」
「明面上來求和,背地裡竟然還在跟趙厲那個廢物勾勾搭搭。」
信上,詳細記錄了拓跋宏和三皇子趙厲之間的「合作計劃」。
拓跋宏負責在朝堂上製造混亂,給皇帝施壓。
而趙厲,則負責在暗中聯絡對陸家不滿的舊臣,準備等北莽再次南下時,裡應外合,一舉奪下皇位。
作為回報。
事成之後,趙厲將割讓燕雲十六州給北莽,並奉北莽為「兄弟之邦」,年年進貢。
「賣國賊。」
陸安撇了撇嘴,把信紙折了起來。
「一個比一個能賣。」
「這大乾的江山,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可以隨意買賣的貨物嗎?」
「公子。」
沈煉站在一旁,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需要屬下把這份密信,呈給陛下嗎?」
「有了這個,三皇子趙厲就算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不急。」
陸安搖了搖頭,把密信揣進了懷裡。
「現在還不是弄死他的時候。」
「一條被圈禁的狗,掀不起什麼大浪。」
「留著他,還能幫我吸引一下皇帝老兒的注意力。」
「這份『大禮』,得在最關鍵的時候送出去,才能起到最大的效果。」
陸安跳下桌子,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輪殘月。
「不過……」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那我也得給他們找點樂子不是?」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惡魔般的笑容。
「沈煉。」
「在。」
「把這份密信,給我……複印個幾百份。」
「字跡模仿得像一點。」
「明天一早。」
「我要讓京城裡所有的茶館、酒樓、甚至茅廁的牆上,都貼滿這份『合作協議』。」
「我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看看。」
「咱們那位被圈禁的三皇子殿下,和他那位北莽的好兄弟,到底是怎麼……『情深義重』的。」
沈煉渾身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狠!
太狠了!
這簡直是把三皇子和北莽使團的臉,按在地上,用鞋底子反覆摩擦啊!
不直接捅到皇帝面前,而是讓事情發酵,讓流言蜚語滿天飛。
到時候,民意洶湧。
皇帝就算想保,也保不住了!
「是!屬下這就去辦!」
沈煉領命而去,腳步輕快得像只貓。
……
第二天。
京城炸了。
真的炸了。
一大清早,無數的百姓、官員,都在自家門口,或者常去的茶館酒樓里,看到了一份……
驚天動地的大瓜。
【驚爆!三皇子與北莽二王子不得不說的秘密!】
【賣國求榮?揭秘皇室驚天醜聞!】
【燕雲十六州,竟成奪嫡籌碼?】
一張張用最粗俗、最勁爆的標題寫成的「傳單」,貼滿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上面,用最通俗易懂的白話文,詳細「解讀」了那封密信的內容。
甚至還惟妙惟肖地畫上了趙厲和拓跋宏「狼狽為奸」的插圖。
一時間,輿論譁然。
「我的天!這是真的假的?三皇子要賣國?」
「我看八九不離十!那北莽王子前幾天還在金鑾殿上囂張跋扈呢,怎麼睡了一覺就慫了?肯定是有鬼!」
「怪不得那陸家小爺要揍他呢!原來是漢奸啊!」
「打得好!這種賣國賊,就該千刀萬剮!」
民怨沸騰。
無數的讀書人,更是義憤填膺,堵在了譽王府和鴻臚寺驛館的門口。
扔臭雞蛋的。
扔爛菜葉子的。
甚至還有人當場脫了褲子,對著大門「吟詩作對」的。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也十分……有味道。
……
鴻臚寺驛館內。
拓跋宏看著窗外那群情激奮的人群,聽著那不堪入耳的謾罵聲。
整個人都傻了。
他那張好不容易消了點腫的臉,此刻又氣成了豬肝色。
「怎麼回事?!」
「誰幹的?!」
「我們的計劃怎麼會泄露出去?!」
他一把揪住孤狼的衣領,狀若瘋虎。
孤狼也是一臉的懵逼和驚恐。
「殿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肯定是那個陸安!」
拓跋宏一腳踹翻桌子,眼中充滿了絕望和恐懼。
「那個魔鬼!」
「他不僅打我,搶我的東西,現在還要毀我的名聲!」
「不行!」
「不能再待下去了!」
拓跋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在屋裡來迴轉圈。
「這個地方太可怕了!」
「大乾太可怕了!」
「尤其是那個六歲的孩子,他簡直不是人!他是惡魔!」
「我要回北莽!我現在就要回北莽!」
他是一刻也不想再在這個鬼地方待了。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真的會「人間蒸發」。
當天下午。
鼻青臉腫的北莽使團,連滾帶爬地衝進了皇宮。
撲倒在隆景帝面前,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
「陛下!救命啊!」
「我們不和親了!也不要歲幣了!」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錯了!」
「求求您,讓我們回家吧!」
「這京城……太危險了!」
隆景帝看著這幫前幾天還囂張跋扈,現在卻慫得跟孫子一樣的北莽人。
也是一頭的霧水。
但他也懶得問了。
這幫瘟神,早點滾蛋早好。
「准了。」
皇帝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即刻出城,不得逗留!」
「謝陛下!謝陛下!」
拓跋宏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出了皇宮。
帶著他那群同樣嚇破了膽的手下,連行李都沒收拾。
一路狂奔,逃離了這座讓他們永生難忘的城市。
那狼狽的模樣,活像是一群被獵人攆得屁滾尿流的喪家之犬。
……
京城,城樓之上。
陸安背著小手,站在高高的城牆上。
看著那支倉皇逃竄的北莽使團,在夕陽的餘暉下,變成了一個小小的黑點。
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就這?」
「還想跟我玩陰的?」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們沒有。」
「公子。」
阿大站在他身後,遞上一串剛買的糖葫蘆。
「都走了。」
「嗯。」
陸安接過糖葫蘆,舔了一口。
「下次再來。」
他看著北方那片廣闊的草原,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
「就把命……留下吧。」
「對了。」
陸安像是想起了什麼。
「三皇子那邊,怎麼樣了?」
「回公子。」
阿大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聽說……氣得又吐了三升血。」
「現在已經下不了床了。」
「哦。」
陸安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
「那正好。」
「讓他好好在府里養著。」
「省得出來……礙眼。」
他轉過身,看著那座在夕陽下顯得愈發巍峨的京城。
眼中,閃過一絲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深邃。
北莽,慫了。
三皇子,廢了。
朝堂上,也沒人再敢跟他叫板了。
京城,似乎……
暫時恢復了平靜。
但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安知道。
真正的敵人,從來都不是這些擺在明面上的蠢貨。
而是那個坐在龍椅上,看似已經「躺平」,實則一直在暗中觀察著一切的老狐狸。
還有……
那個表面上溫文爾雅,實則野心勃勃的……
太子,趙恆。
「走吧。」
陸安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回家。」
「天冷了。」
「該吃火鍋了。」
他晃晃悠悠地走下城樓。
那小小的背影,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有幾分……
寂寞。
也有些……
可愛。
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
在這副可愛的皮囊之下。
隱藏著的,是一頭足以顛覆整個天下的……
洪荒巨獸。
「對了,阿大。」
「在。」
「明天去查查,禮部那個老頭,最近在幹嘛?」
「我聽說,他好像在給太子當老師?」
「想教太子……怎麼對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