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城南。
這裡是京城最繁華的背面。
是陽光照不到的陰暗角落。
低矮的棚戶,骯髒的街道,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食物腐爛和排泄物混合的惡臭。
這裡,是貧民窟。
也是……
地獄的開端。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悽厲慘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
「砰!」
一扇破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
一個衣衫襤褸、雙眼赤紅的中年男人,像一頭瘋狗一樣沖了出來。
他的嘴角流著白沫,喉嚨里發出「荷荷」的怪聲。
看到街上一個正在倒夜香的老漢,他猛地撲了上去。
「咔嚓!」
一口咬在了老漢的脖子上。
鮮血狂噴。
「救命……救命啊!」
老漢發出絕望的慘叫,手裡的木桶掉在地上,穢物灑了一地。
周圍的鄰居被驚醒,紛紛探出頭來。
看到這血腥恐怖的一幕,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趕緊把門窗關得死死的。
而那個被咬了的老漢。
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聲息。
但詭異的是。
不到片刻。
他竟然又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雙眼,同樣變得赤紅。
嘴角,同樣流著白沫。
他看了一眼那個還在撕咬著他脖子的男人,非但沒有反抗,反而轉過頭,看向了街上另一個活人……
一個被嚇傻了的孩子。
「啊——!!!」
更悽厲的慘叫聲,響徹了整個貧民窟。
……
「公子!不能再往前了!」
「前面已經被巡防營封鎖了!」
一輛華麗的馬車,停在了城南的街口。
阿大掀開車簾,看著前面那排手持長槍、面色凝重的士兵,眉頭緊鎖。
「封鎖?」
陸安從車上跳下來,看著那被拒馬攔住的街道,聞著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的血腥味。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現在才想起來封鎖?」
「晚了!」
他推開擋在前面的阿大,徑直朝著封鎖線走了過去。
「站住!」
「什麼人?!」
「前方疫區!不准靠近!」
守衛的士兵看到一個六歲的孩子大搖大-擺地走過來,趕緊上前呵斥。
「瞎了你的狗眼!」
阿大跟上來,一把亮出鎮北侯府的腰牌。
「我家公子要進去視察,誰敢攔?」
「鎮……鎮北侯府?」
那幾個士兵嚇了一跳,面面相覷。
「可是……可是將軍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啊……」
「滾開。」
陸安懶得跟他們廢話。
他從懷裡掏出一塊金燦燦的牌子。
【御前帶刀侍衛】
「現在,我夠資格進去了嗎?」
那幾個士兵看到這塊牌子,腿都軟了。
天子近臣!
這可是能直接面聖的人物!
「小……小人不敢……」
「開門!」
陸安一聲令下,那幾個士兵哪還敢阻攔,趕緊手忙腳亂地搬開了拒馬。
陸安背著手,邁著方步,走進了這座已經變成了人間地獄的……
孤城。
街道上,一片狼藉。
到處都是被推翻的攤子,和散落的貨物。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和……
死亡的氣息。
「嗚嗚嗚……」
「救命啊……」
路邊的屋子裡,不時傳來壓抑的哭喊聲和絕望的呻吟。
陸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走到一具被啃得面目全非的屍體前,蹲下身子,仔細地查看了一下。
屍體的脖子上,有兩個深深的牙印。
傷口發黑,肌肉還在微微地抽搐。
「系統。」
「掃描。」
【叮!】
【掃描完畢。】
【目標體內檢測到高濃度『屍蠱』病毒。】
【病毒特性:通過體液傳播,感染性極強。被感染者會失去理智,攻擊性增強,嗜血……】
【註:此病毒對高溫、酒精等有一定抗性,普通藥石無效。】
果然。
陸安站起身,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根本不是什麼怪病。
這就是一場人為的、有預謀的……
生化襲擊!
「三皇子……」
「南疆……」
陸安的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殺意。
為了奪嫡,為了那把破椅子。
竟然不惜拿幾十萬百姓的性命當賭注?
這幫畜生!
簡直是死有餘辜!
「阿大。」
「在。」
「傳令下去。」
「讓所有進來的錦衣衛,都換上隔離服(系統出品,簡易版),戴上口罩。」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接觸任何活物。」
「是!」
就在這時。
「吼——!」
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從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傳來。
緊接著。
七八個雙眼赤紅、嘴角流著白沫的「病人」,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瘋了一樣沖了出來。
他們的目標,正是陸安!
「公子小心!」
阿大臉色大變,拔刀就要上前。
「別動。」
陸安攔住了他。
他看著那些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攻擊本能的「活屍」。
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殺了他們,是幫他們……解脫。」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奇怪的管狀物。
那是他讓軍工坊最新趕製出來的……
單發燧發手槍。
雖然威力不大,但對付這些沒有護甲的「喪屍」,足夠了。
「砰!」
一聲巨響。
火光一閃。
沖在最前面的那個「活屍」,腦袋瞬間像個爛西瓜一樣,炸開了。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剩下的幾個「活屍」被這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動作遲緩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遲緩了一下。
很快。
他們就再次咆哮著,撲了上來。
「砰!砰!砰!」
陸安面無表情地扣動扳機。
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一個生命的終結。
轉瞬之間。
七八個「活屍」,全部倒在了血泊里。
再也沒有了聲息。
阿大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公子那嫻熟的上彈、射擊動作,和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
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這真的是個六歲的孩子嗎?
殺起人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比他們這些在戰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老兵,還要冷酷!
「走。」
陸安吹了吹槍口的硝煙,把那把還在發燙的手槍收回懷裡。
「去源頭看看。」
他記得,系統提示,病毒是通過水源傳播的。
而城南唯一的水源,就是……
那口供給著幾十萬人生計的……
福壽井。
……
福壽井旁。
已經是一片人間煉獄。
幾十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井邊。
有的還在抽搐,有的已經被啃食得面目全非。
而那口原本清澈見底的井水,此刻卻變成了一片……
詭異的暗紅色。
還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甜味。
「畜生!」
陸安看著井裡漂浮的那些殘肢斷臂,和那幾隻黑色的、還在蠕動的……
蠱蟲母體。
再也忍不住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從他胸腔里,轟然爆發。
「沈煉!」
「在!」
「查到了嗎?!」
「南疆那幫雜碎,藏在哪?!」
「回公子!」
沈煉的身影從旁邊的屋頂上落下,單膝跪地。
「已經查到了!」
「就在城南的『大悲寺』!」
「他們偽裝成遊方的和尚,以此為據點,暗中煉蠱、投毒!」
「而且……」
沈煉頓了頓,聲音變得更加凝重。
「我們還發現,三皇子趙厲,昨夜……曾秘密潛出王府,去過那裡!」
「很好。」
陸安笑了。
笑得無比冰冷,無比殘忍。
「人證物證俱在。」
「趙厲,這次……我看你還怎麼活!」
他轉過身,看著那座已經被死亡籠罩的孤城。
又看了看遠處那高高的皇宮宮牆。
「老東西。」
「你不是想看我怎麼收場嗎?」
「你不是想看我被這群『活屍』咬死嗎?」
「行。」
「那我就讓你看看。」
「我是怎麼……把這盤死棋,給下活的!」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空氣,下達了來到這個世界後,最瘋狂、也最決絕的命令。
「傳我將令!」
「封鎖京城!」
「從現在起,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另外!」
「調集神機營!」
「把咱們新造出來的二十門『紅衣大炮』,都給我拉出來!」
「我要……」
陸安的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炮轟『大-悲寺』!」
「我要把南疆那幫雜碎,連同那個敢跟我玩生化襲擊的三皇子……」
「一起,送上西天!」
……
就在陸安調兵遣將,準備大開殺戒的時候。
皇宮裡。
隆景帝也收到了最新的消息。
「什麼?」
「陸安進去了?」
「還帶了火器?」
皇帝放下手裡的奏摺,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濃濃的嘲諷。
「愚蠢。」
「真以為憑他那點人馬,就能平息這場瘟疫?」
「簡直是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走到窗邊,看著城南那片已經被黑煙籠罩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傳朕旨意。」
「即刻起,封鎖四方城門!」
「任何人不得進出!」
「違令者,殺無赦!」
他要幹什麼?
他要把整個京城,變成一座巨大的牢籠。
一座……
用來困死陸安的……
墳墓!
「陸安啊陸安。」
「你不是喜歡當救世主嗎?」
「那朕就讓你……跟那些賤民,一起陪葬吧!」
「哈哈哈哈!」
陰冷的笑聲,在御書-房裡迴蕩。
久久不散。
而此時。
城南的疫情,已經徹底失控。
感染的人數,越來越多。
整個京城,人心惶惶。
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即將降臨。